楼梯口的光线被几道人影死死堵住。
高磊穿着那身没有肩章的作训服，手里拎着一把强光手电，光束像利剑一样刺破地下室的昏暗，直逼沈青云的脸。
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精悍的便衣汉子，脚步无声，显然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好手。
沈青云眼睛微眯，没有抬手去挡强光。
他将那个黑色的金属密码箱往身后侧了侧，左脚后撤半步，身体重心下沉，进入了随时可以爆发的防御姿态。
“沈处长，手脚够快的。”高磊拾阶而下，军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距离沈青云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住，手电光下移，落在那只金属箱上，“东西放下，人可以走。”
“高处长不在医院尽孝，跑到这荒郊野岭的别墅来，就是为了抢省纪委的证物？”沈青云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少拿纪委的牌子压我。这箱子里的东西，事关我老头子的命。”高磊吐了口唾沫，眼神变得阴狠，“我不管里面是账本还是什么狗屁协议，今天它绝对不能落在你们手里。老头子在里面扛着，我在外面得把雷给他排了。”
沈青云冷笑一声。
“排雷？你这是在催命。”沈青云盯着高磊的眼睛，“你以为这箱子里装的只有你父亲高长河的贪腐证据？这是冯建宇的秘密金库。里面装的是常务副省长宋建国的命门！你今天要是把这箱子带走毁了，宋建国明天就能让你父亲在IcU里‘自然死亡’。因为死无对证，高长河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高磊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不是傻子，总参二部出来的人，政治嗅觉不会差。
但他没得选。
“宋建国怎么做，我管不着。但我知道，这东西到了你们纪委手里，老头子就彻底没救了。”高磊把手电筒扔给身后的手下，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沈青云，我知道你能打。但今天在这地下室，你插翅难飞。”
话音未落，高磊身后的两名汉子一左一右包抄上来。
这两人没有用任何武器，但步伐沉稳，走的是标准的军体拳路子。
左边那人一记直拳直奔沈青云面门，右边那人则低身扫向沈青云的下盘。
配合极其默契。
沈青云根本没有退让的空间，身后就是一排沉重的保险柜。
他右手死死拎着密码箱，左臂猛地向上格挡，硬生生架住左侧的直拳。
“澎！”
骨肉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沈青云借着对方的冲力，身体借势向右侧一转，右膝猛然抬起，精准地撞在右侧那人的下巴上。
“砰！”
右侧的汉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仰面倒地，当场昏死过去。
左侧那人一击未中，迅速变招，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抽向沈青云的肋部。
沈青云没有躲，反而主动迎上去，用左臂硬扛了这一腿，同时左手成爪，死死扣住对方的脚踝，猛地向后一拉。
那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沈青云顺势一脚踏在他的胸口，踩断了两根肋骨。
不到五秒钟，两人失去战斗力。
高磊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原本以为沈青云只是个身手不错的基层干部，没想到这出手完全是招招致命的特种杀人技。
“你到底是什么部队出来的？”高磊死死盯着沈青云。
“你管不着。”沈青云踢开脚下的身体，提着箱子往前迈了一步，“让开。”
高磊咬着牙，右手猛地探向后腰。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一把黑色的92式手枪拔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住了沈青云的眉心。
空气瞬间凝固。
剩下的那名持手电的手下也立刻拔枪，瞄准了沈青云的胸口。
沈青云停下脚步。
枪口距离他的皮肤不到十厘米。
他甚至能闻到枪管里残留的枪油味。
“再能打，快得过子弹吗？”高磊双手握枪，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最后说一次，把箱子放下。”
面对两支上膛的手枪，沈青云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了一眼高磊握枪的手。
“保险打开了，子弹也上膛了。动作很标准。”沈青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场演习，“但你不敢开枪。高磊，你是现役军官，在这里开枪打死省纪委的办案人员，性质就变了。你父亲只是经济问题，你这一开枪，就是武装叛乱。你整个家族，包括你在军区的那些关系，全得跟着陪葬。”
高磊的呼吸变得粗重。
沈青云的话像锥子一样扎在他的软肋上。
他确实不敢开枪。
他拔枪只是为了震慑，为了逼沈青云交出箱子。
“我不打死你，我打断你的腿，一样能把箱子拿走。”高磊咬牙切齿。
“你可以试试。”沈青云目光冰冷，“但在你开枪的瞬间，我会用这个箱子砸碎你的喉咙。你猜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的手快？”
两人就这样在狭窄的地下室里僵持着。
谁也没有退让半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极点，别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呼叫声从一楼传了下来。
“沈处！沈处你在下面吗！”是纪委干事小赵的声音。
伴随着小赵声音的，是一阵密集的战术靴踩踏地板的声音。
显然，大批公安特警已经封锁了现场。
高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知道，今天彻底失去了拿到箱子的机会。
“算你狠。”高磊猛地收起枪，插回后腰。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手下，“带上他们，撤！”
剩下的那名手下赶紧收起枪，搀扶起地上两人。
高磊走到楼梯口，回头死死盯了沈青云一眼。
“沈青云，这事没完。我老头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
“高处长慢走，不送。”
高磊带着人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
两分钟后，小赵带着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冲进了地下室。
“沈处，你没事吧？”小赵看到满地狼藉，吓出了一身冷汗，“我刚才在外面看到高磊带人进来，没敢硬拦，直接呼叫了市局的支援。”
“做得对。”沈青云拍了拍小赵的肩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黑色金属密码箱。
箱子很沉，外壳是防爆材质，没有钥匙孔，只有一个复杂的十位数字密码盘。
冯建宇费尽心机藏在地下暗室里的东西，终于到手了。
“走，回委里。”沈青云拎起箱子，大步向外走去。
走出别墅大门，初冬的冷风吹在脸上，沈青云看了一眼远处的观澜湖水面。
宋建国这只老狐狸，现在应该已经接到消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