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半。
省委大院斜对面的豆浆店。
沈青云坐在角落的方桌前,点了一碗咸豆腐脑。
两分钟后,柳沐雪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她换了件黑色的高领羊毛衫,外面套着藏青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陈明的资料。”柳沐雪把文件袋推过桌面,“他是省政府小车班的老人,给宋建国开了八年车。没有案底,名下只有一套省政府分的老公房。老婆在天宏建材挂职,一年领三十万干股分红。”
沈青云翻开资料。
纸面上的陈明干净得挑不出毛病。
越干净越反常。
一个替常务副省长管着海外两百亿洗钱通道的司机,绝不可能住在破旧的老公房里。
“排班表呢?”
“今天上午十点,宋建国要去参加全省经济工作会议。陈明八点半会去省政府车库提车。”柳沐雪端起面前的豆浆喝了一小口,“你要在省委大院门口抓人?影响太恶劣了,宋建国完全可以反咬你扰乱省政府办公秩序。”
“我不在大院门口抓。”沈青云合上文件袋,三两口把豆腐脑吃完,“我去车库。”
柳沐雪皱眉:“省政府的地下车库有武警站岗,没有特别通行证你进不去。”
沈青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柳沐雪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张蓝色的卡片,拍在桌面上:“发改委主任的特别通行证,你最好别给我惹麻烦。”
沈青云笑了笑。
“放心吧,我就不是个爱惹麻烦的人!”
……
上午八点十五分。
省政府地下车库。
沈青云把那辆破捷达停在监控死角。
一辆挂着“省A·00002”牌照的黑色奥迪A8静静停在VIp车位上。
八点二十五分,一串脚步声传来。
陈明四十岁出头,身材微胖,夹着个公文包,手里转着车钥匙。
他哼着不知名的戏曲,走到奥迪车前,按下解锁键。
大灯闪烁的瞬间,沈青云从水泥柱后走出来,直接拦在车门和陈明之间。
“陈师傅。”
陈明吓了一跳,后退半步,警惕地打量着沈青云:“你谁啊?怎么进来的?”
“省纪委,第九室。”沈青云亮出工作证,“有点事想向陈师傅了解一下,关于‘星海投资’和天宏建材的干股分红。”
听到这几个字,陈明脸上的肉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
宰相门前七品官,给常务副省长开车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纪委的同志啊。”陈明换上一副笑脸,指了指手表,“不好意思,我得马上去接宋省长开会。耽误了省领导的行程,你我可都担待不起。有什么事,下班了来找我。”
说着,他伸手去拉车门。
沈青云一掌按在门把手上。
手劲极大,陈明根本拉不开。
“陈明,我不是来找你商量的。”沈青云音调平缓,“天宏建材的财务账本我已经拿到了,你老婆收的三百万分红款流水,都在上面。我现在是以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陈明脸色彻底变了。
他后退两步,手伸进口袋想掏手机。
沈青云没给他机会,跨前一步,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
陈明痛呼一声,手机掉在地上。
另一名早就埋伏在远处的纪委干事小赵快步跑过来,拿出手铐,“咔哒”一声给陈明戴上。
八点四十分。
捷达车驶出地下车库。
沈青云坐在副驾驶,打开陈明的手机。
微信界面还在后台挂着。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五分钟前发来的,发件人是“老冯”。
内容只有两个字:“提货。”
老冯。
省交通厅副厅长冯建宇。
唯一的解释是,昨晚的暗杀失败,宋建国感觉到了危险,下令转移存在冯建宇那里的核心账本。而陈明,就是负责运输和销毁账本的执行人。
沈青云立刻调出省城地图。
“小赵,调头,去城郊观澜湖。”
一小时后,捷达车停在观澜湖别墅区的大门外。
门口保安亭里坐着四个穿深蓝制服的保安。
沈青云走下车,向保安出示工作证,要求查找冯建宇名下的房产。
带班的保安队长慢条斯理地站起来:“不好意思啊,领导,我们这儿是私人高档别墅区,保护业主隐私是规定。要查可以,得有居委会或者派出所的协查通报。”
沈青云冷哼了一声,没有废话,直接绕过道闸。
几个保安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提着橡胶警棍。
队长冷笑一声:“你他妈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硬闯?兄弟们,把他请出去。”
四个人同时逼近。
这种级别的冲突,对沈青云来说就像热身。
他侧身避开队长挥来的警棍,右手擒拿扣住对方手腕,左手成拳重击其腹部。
队长瞬间软倒在地,干呕不止。
接着一记低位扫堂腿放倒一人,另一记精准的劈砍打在第三人的颈动脉窦上,后者直接晕厥。
不到十秒钟,四个保安躺在地上哀嚎。
沈青云从队长腰间摘下门禁卡,刷开大门,随后去值班室查看了住户的基本资料,直奔c区12栋。
别墅大门紧锁。
沈青云绕到后院,用手肘砸碎玻璃门,反手打开锁扣进入室内。
别墅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客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金属铁桶,里面正冒着黑烟。一台碎纸机还在工作。
显然是有人刚走。
作为特种部队出身的侦察兵,他对空间的敏感度极高。
一楼通往地下车库的楼梯拐角处,墙体厚度不对。
沈青云敲了敲墙。
空心的。
他在装饰画背后找到了一个电子密码锁。
密码被破坏了,锁扣处于半开启状态。
推开暗门。
一条狭窄的楼梯通向地下密室。
里面大部分保险柜大开,看来陈明被抓的事情已经暴露了,冯建宇派了其他人来转移证据。
就在沈青云准备离开地下室时,手电筒的光扫过办公桌底下一个黑色的金属密码箱。
也许转移的人走得太急,把这个箱子落下了。
沈青云刚把箱子拎起来,头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都不许动!”
高磊的声音从楼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