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上午八点二十。
省纪委招待所大院。
一辆黑色奥迪A6稳稳停在沈青云面前。
柳沐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场全开。完全看不出昨晚在包厢里的那种娇媚。
“上车。”
奥迪驶出大院，汇入早高峰的车流，直奔省农行总行。
八点四十五分。
车停在农行地下车库。
两人乘坐VIp专属电梯，直达二楼理财中心。
大堂经理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两位办理什么业务？”
“开保险箱。”沈青云出示李娟提供的黄铜钥匙，以及一份按了手印的委托书。
大堂经理看了一眼钥匙上的编号，笑容僵在脸上。“请稍等，这把钥匙的编号比较特殊，我需要请示一下副行长。”
五分钟过去。
副行长没来，来的是四个穿着黑西装的安保人员。
他们呈扇形散开，隐隐封死了VIp室的门。
带头的是个光头，身材魁梧，西装下能清晰看到夸张的肌肉轮廓。
他脖子上有一道刀疤，一直延伸到衣领深处。
“对不起，两位。这个保险箱涉及一宗重大的经济纠纷，市中院昨天半夜下达了财产保全通知书，暂时不能开启。”光头语气强硬，眼神里透着挑衅。
沈青云把省纪委的工作证拍在茶几上：“省纪委第九审查调查室办案。阻碍调查，后果你们农行承担得起吗？”
光头连看都没看工作证一眼，冷笑出声：“我们只认法院的文书。再说，纪委办案也得走程序，你们有搜查令吗？没有搜查令，硬闯金库就是抢劫。”
地方银行，背景错综复杂。
高长河显然已经打通了关节，利用法院的保全程序打时间差。
只要拖住他们，高磊的人就会赶到。
柳沐雪拿出手机，准备给省委办公厅的张华打电话。
沈青云按住她的手。
他注意到光头右手虎口有厚厚的老茧，站姿前倾，双腿微曲，这是极其标准的军用格斗防备姿态。
这不是普通的银行保安。
“法院的文书，拿出来我看看。”沈青云直视光头的眼睛，往前迈了半步。
光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递了过来。
沈青云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触碰到纸张的刹那，异变陡生。
光头突然发难，左手化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沈青云咽喉。
动作狠辣，一击必杀。
沈青云早有防备。
他侧身避开这致命一击，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光头的手腕。
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腰部猛然发力，一个教科书般的过肩摔。
“澎！”
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腾空而起，重重砸在实木茶几上。
茶几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另外三个黑西装见状，同时从腰间抽出甩棍，扑了上来。
空间狭小，避无可避。
沈青云护着柳沐雪退到墙角。
他抬起长腿，一脚踹飞冲在最前面的平头。
紧接着矮身避开另一人的横扫，一记势大力沉的上勾拳击中对方下巴。
骨裂声清晰可闻，那人直接昏死过去。
不到三十秒，四个人全躺在地上哀嚎。
大堂经理吓得缩在柜台后面，浑身发抖。
“带路。去金库。”沈青云走过去，一把揪住大堂经理的衣领。
穿过两道厚重的防弹玻璃门，来到地下金库。
输入李娟提供的密码，插入黄铜钥匙。
“咔哒”一声，保险箱弹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封着火漆的牛皮纸袋。
沈青云刚把纸袋拿出来，金库外面的走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里面的人听着，不许动！”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金库，黑洞洞的微冲枪口对准两人。
带队的警官走上前，出示证件：“市局经侦支队。接到银行报警，有人持伪造手续强闯金库，并打伤安保人员。双手抱头，靠墙站好！”
这是高长河的连环计。
先用伪装的保安拖延时间，逼沈青云动手，再动用市局的经侦以治安案件的名义强行介入。
只要牛皮纸袋落到经侦手里，半路就会被调包销毁。
沈青云没有举手。
他将牛皮纸袋塞进柳沐雪的公文包里，用身体挡在她身前。
“我是省纪委第九室沈青云。这是我的工作证。”沈青云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经侦队长看了一眼工作证，嗤笑一声：“纪委办案也得讲法。你涉嫌暴力殴打群众，抢夺涉案财物。现在必须跟我们走一趟。那个包，留下作为物证。”
特警步步紧逼。包围圈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金库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厉喝。
“我看谁敢动！”
林耀东穿着笔挺的纪检制服，带着几个纠风办的干事大步走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
“林主任。”经侦队长脸色变了变，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市局的手伸得够长啊。连省纪委办的铁案也敢插手？”林耀东走到两人中间，目光如电，死死盯着经侦队长，“让你们郑局长亲自给我打电话！带队强闯省纪委办案现场，谁给你的胆子！”
经侦队长咬了咬牙，权衡利弊后，只能挥手让手下收起武器，灰溜溜地撤走。
有林耀东和武警开道，两人顺利带着牛皮纸袋离开农行。
坐进林耀东的专车里，沈青云拆开牛皮纸袋。
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账册，记录了天宏建材与路桥集团之间极其隐蔽的资金往来。
更致命的是，里面还有一份《路桥集团海外投资分红代持协议》。
协议末尾，赫然签着高长河的名字，还按了鲜红的手印。
林耀东戴上老花镜，翻看了几页，深吸一口气：“铁证如山。高长河跑不了了。青云，这次你立了首功。”
他合上账册，转头看着沈青云：“由于你这段时间的突出贡献，委里已经开会决定，破格提拔你为副处级纪检监察员，正式任命文件下午就下发。从今天起，你全权负责对高长河的审讯工作。”
从副科直接提拔到副处。
连跳两级。
在体制内，这是极其罕见的火箭式提拔。
沈青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表情平静。
这不仅是奖励，更是柳春明书记把他彻底绑在省纪委这辆战车上的手段。
前方的路，只会更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