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VIp露台上。
赵建国手里端着香槟，俯瞰着下面众星捧月的儿子，满脸红光。
“看到了吗？这就叫气场。”他对身边的李芸说道，“嘉瑞天生就是属于聚光灯的。不像那个。”
他顿了顿，目光厌恶地投向了马路对面：“不像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只会给我们赵家丢人现眼。”
马路对面，中心广场。
与会展中心的奢华喧闹相比，仅仅隔了一条双向八车道马路的中心广场，此刻显得格外寒酸，甚至可以说是惨淡。
没有红毯，没有鲜花，没有明星。
只有一个临时搭建的、甚至有些摇摇欲晃的简易舞台。
背景板是一块租来的廉价LEd屏，上面简单粗暴地打着几个大字：【墨韵科技·混沌系统路演】
舞台下，堆放着几十个破破烂烂的纸箱子。
箱子里，就是苏玉墨这几天跑断腿买回来的那1000台“电子垃圾”，华龙S3旧手机。
风有点大，吹得背景布呼呼作响。
围观的人群并不是媒体，而是一群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以及几个举着自拍杆、想来蹭热度搞怪的网红主播。
“家人们，快看啊，这就是那个要在赵家对面开发布会的神秘公司。”一个染着黄毛的主播对着手机镜头大声嘲讽，“笑死我了，就这？两个人在台上吹冷风？”
“旁边还堆着一堆收破烂收来的旧手机？这是要搞手机回收大会吗？哈哈哈哈。”
直播间里弹幕疯狂刷屏：“这也太寒酸了吧？这就是所谓的宣战？果然是想红想疯了！那个男的有点帅啊，可惜脑子不好使。”
舞台一侧。
苏玉墨穿着一身虽然得体但略显单薄的职业装，在冷风中微微发抖。
她看着对面那边的盛况，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的萧条，心里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她原本坚定的信心开始动摇。
“赵星泽，”苏玉墨走到正在调试音响设备的赵星泽身边，声音有些干涩，“我们真的能行吗？”
“你看对面，全城的名流都去了。我们这边，连个像样的记者都没有。”
赵星泽手里拿着一根音频线，并没有抬头。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衬衫，黑西裤，甚至没有打领带。
但他站在那里，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周围的嘲笑和冷风都与他无关。
“苏总。”赵星泽插好最后一根线，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要选在对面吗？”
“因为，”苏玉墨愣了一下，“为了蹭热度？”
“不。”赵星泽转过身，背对着那繁华的会展中心，面向广场上零零散散的路人。
蹭热度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我选在这里，是因为我想让所有人看到一种极致的反差。
当赵嘉瑞在象牙塔里歌颂“未来”的时候，我要在泥潭里把“现实”撕碎给他们看。
只有在最卑微的尘埃里开出的花，才最震撼人心。
“因为地狱和天堂，往往只有一线之隔。”赵星泽指了指那条马路，“现在，他们在天堂，我们在地狱。”
“但再过一个小时。我会让这条马路，变成他们怎么也跨不过来的叹息之墙。”
就在这时。
一辆白色的宝马轿车停在了广场路边，车门打开，林清雪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礼服裙，本来是要去对面参加赵家的发布会的。
毕竟林家收到了邀请函，爷爷让她代表林家出席。
但当她看到马路对面那个简陋的舞台，以及站在风中调试设备的赵星泽时，她的脚步就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了。
“星泽。”林清雪看着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唯唯诺诺的少年，如今却站在那个被全网嘲笑的舞台上，眼神坚定。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和愤怒。
“他疯了吗？”林清雪咬着嘴唇，“他不知道这样只会让自己更难堪吗？赵家会玩死他的。”
她提起裙摆，不顾脚下的高跟鞋，穿过广场，直奔舞台而去。
“赵星泽。”林清雪冲到台下，仰着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你快下来，别闹了，你知不知道那几个主播正在直播嘲笑你？现在全网都在看你的笑话。”
赵星泽正在检查麦克风，听到声音，低头看了一眼。
“清雪？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平淡，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普通的路人。
“我来带你走，”林清雪想要冲上台拉他，“趁着发布会还没开始，赶紧收摊，跟我去给赵伯父道个歉，哪怕是被骂一顿，也比在这里丢人现眼强。”
“你是林家的未来女婿，我不允许你把自己弄成一个小丑！”
“小丑？”赵星泽拿着麦克风，突然笑了。那笑容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狂傲。
“林大小姐。”赵星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温度。
“你觉得我是小丑？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在对面众星捧月、拿着偷来的技术招摇撞骗的赵嘉瑞，是什么？”
“你？”林清雪被他的眼神刺痛了，“你怎么到现在还在污蔑嘉瑞？他……”
“闭嘴。”赵星泽冷冷地打断了她。
“既然你觉得这里丢人，那就请回你的VIp席位上去。那里有暖气，有香槟，还有你那个完美的嘉瑞哥哥。别在这里沾染了我们的穷酸气。”
“赵星泽，你不知好歹。”林清雪气得眼眶通红，跺了跺脚。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
一群穿着黑色制服、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突然推开人群，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那个几天前刚把赵星泽赶出家门的大姐赵雅。
赵雅穿着一身高定的红色职业装，踩着恨天高，身后跟着十几个保安，像只骄傲的孔雀。
“哟，这不是我们的‘真少爷’吗？”赵雅走到台下，摘下墨镜，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打量着这个简陋的舞台，“怎么，赵家不给你饭吃，你改行收破烂了，弄这么多旧手机，是准备摆地摊贴膜吗？”
周围的保安和网红们发出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