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韵科技，总裁办公室，距发布会倒计时还有五天。
挂断电话后，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苏玉墨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被挂断的手机，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赵嘉瑞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气得不轻。
但她转头看向身旁一脸云淡风轻的赵星泽，那种即将窒息的愤怒，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她看着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
窗外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刚才他怼赵嘉瑞的那几句话，虽然没有脏字，却字字诛心，那种掌控全局的气场，让苏玉墨有一瞬间的恍惚。
似乎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高中生，而是一个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猎手。
“赵星泽，”苏玉墨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理智回归，“话是放出去了，但你真的想好怎么做了吗？”
她走到办公桌前，打开平板电脑，调出海城中心广场的平面图。
“那里是露天的，没有围挡，没有灯光舞美，甚至连电源都要我们要自己拉发电机。而且，”苏玉墨眉头紧锁，指出了最致命的问题：“赵家包下了对面的会展中心，还请了全城的媒体。”
“到时候，所有的长枪短炮都会对着他们。我们这边只有冷风和路人。如果没有人关注，我们的产品再好，也只是对着空气打拳。”
“关注度。”赵星泽走到她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平面图上。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苏玉墨还是太传统了。
她以为关注度只能靠请媒体、买热搜？
不。
在这个短视频横行的平行世界，最大的媒体不是电视台，而是每一个路人的手机。
赵家喜欢搞高大上的封闭式发布会？那我就搞最接地气的全开放式路演
我要利用这种极端的贫富差距，制造出最大的话题冲突。
“苏总，你听过一句话吗？”赵星泽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言细语，“在这个世界上，人们虽然向往富贵，但更喜欢看屌丝逆袭。”
“红后。”赵星泽直起身，打了个响指。
【在，主人。】
红后的虚拟投影出现在桌面上，这次她换上了一身战地记者的迷彩服，看起来有些俏皮。
“启动‘病毒营销’计划。”
“第一步：剪辑。”赵星泽指了指桌上那台刷了“混沌”系统的破手机，“把你刚才测试这台手机的视频，和赵氏电子上一代旗舰机‘卡顿、发热’的评测视频，剪在一起。做成对比向短视频。”
“标题就叫：《千元机吊打万元旗舰？海城某神秘高中生向赵氏宣战！》”
“第二步：分发。利用你的算法，把这些视频推送到抖音、快手、b站的科技区。我要在一夜之间，让全网都知道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公司，要挑战赵家。”
“第三步：水军。去暗网雇一批水军，哦不，是‘热心网友’。在赵嘉瑞的社交账号下留言，问他敢不敢接招。”
苏玉墨听得目瞪口呆。
这招太损了，也太野了。
这是完全抛弃了传统的宣发渠道，直接走野路子包围城市啊。
“可是，”苏玉墨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脸色一变，“我们发什么？我们只有系统，没有手机啊，难道发布会那天，我们就拿个U盘上去讲ppt？”
“赵嘉瑞发的可是实体机，我们总得有个载体吧？”
“载体？”赵星泽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我们没时间造新手机了，开模、流片、组装至少要半年。”
“所以，我们去买。”
“买？”苏玉墨一愣，“买什么，买友商的手机刷机吗，那是侵权吧？”
“不。”赵星泽摇了摇头，转身看向窗外繁华的城市，目光却显得有些幽深，“去电子城。”
“把那些积压在仓库里卖不出去的、配置落伍的、被当成电子垃圾的库存机，全都买回来。有多少要多少。”
“哈？”苏玉墨彻底傻了，她甚至怀疑赵星泽是不是刚才脑子进水了，“买电子垃圾？你是想让我们在发布会上当众演示怎么收破烂吗？”
“赵嘉瑞拿的是最新的骁龙处理器，我们拿两三年前的联发科低端货，这怎么打，这不是送人头吗？”
面对苏玉墨的质疑，赵星泽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苏玉墨，你还没懂吗？”
他一步步走向她，眼神中燃烧着一种名为“降维打击”的狂热。
“如果我用顶级配置打败了赵家，他们会说我堆料，说我成本高。但如果，我用一堆工业垃圾，跑赢了他们精心打造的未来旗舰。”
“我用几百块的破烂，吊打了他们几千块的高端机。你觉得，这种耳光，是不是会更响一点？”
“你觉得，这种羞辱，是不是能让赵嘉瑞那个所谓的‘天才’，把牙齿都咬碎？”
轰！苏玉墨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的眼睛，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太疯狂了，太傲慢了，但也……太让人着迷了。
这哪里是在做生意？这分明是在给旧时代的电子霸权，送去一口早已备好的棺材。
“好，”苏玉墨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但体内的血液却在沸腾，“我去买，我去把全海城的电子垃圾都给你买回来。”
“我也想看看，赵家到时候的脸色，会有多精彩。”
时间飞逝，距发布会倒计时还有三天。
赵家别墅，赵嘉瑞书房。
与墨韵科技那种打了鸡血的氛围不同，赵家的书房里，气氛有些诡异。
赵嘉瑞坐在昂贵的人体工学椅上，看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是红后投放的那条短视频。
视频里，一台破旧的安卓机，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打开各种App，旁边是一台赵氏手机在转圈圈加载的对比画面。
弹幕上全是嘲讽：“卧槽，这破手机开挂了？”
“赵氏旗舰就这，被千元机秒杀？”
“期待下周二，我想看赵家大少爷怎么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