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酬方面,新人一般是千字八蚊,你的稿子质量好,我跟主编申请,给你千字九蚊,怎么样?”
王文圣握着听筒,指节微微用力,语气却依然平稳:“周先生,承蒙抬爱。首期登三万字,意味着后续存稿压力不小。我想确认一下,贵刊后续的连载周期和每期篇幅是如何安排的?另外,关于‘天下不武’这个核心设定,我后续还有一些更深入的布局,希望在合同中能明确,主要情节和设定的重大走向,需经我本人同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稿酬,千字九蚊,对于新人确是优待。但既然您也认为这篇稿子能‘冲一冲’市场,不知能否参考市场反响,设置一个阶梯式的稿酬条款?例如,若连载三期后读者调查排名进入前三,稿酬能否相应上浮?这样对贵刊来说,是用更优厚的条件锁定一篇潜力稿件;对我而言,也是一种鞭策和激励。”
周定邦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传来爽朗的笑声:“好小子!不简单!不但稿子写得好,想得也周全。这些细节,明天你过来,我们和张主编一起,白纸黑字一条条谈!你放心,我们是正规大刊,诚意十足!”
“行!”王文圣这才应下,语气也松快了些,带着少年人达成目标后的些许锐气,“那明天上午九点,环球大厦四楼,我准时到。周先生,合作愉快。”
“你可千万别投别家啊!有什么条件都好谈!”周定邦又补了一句。
“放心吧周先生,既然先投了贵刊,自然是以诚相待。”王文圣的回答既给了对方定心丸,又不失分寸。
挂了电话,王文圣付了两蚊钱电话费,转身往家走。
夕阳落在巷口的石板路上,暖融融的。
比预想的顺利,也比预想的急。
看来稿子的质量,确实打动人了。
回到家,文彩珠追着他问东问西。
“到底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就是写了个武侠故事,报社看上了,让过去签个合同,登了给点稿费。”王文圣语气平静,但眼底有光,
“不是瞎写,是正经的连载。编辑说写得不错,下周就要开始登了。”
正说着,王文林从外面进来,刚从三舅的作坊回来。
一听这事,立马拍胸脯,嗓门老大:
“必须我去!我跟你谈!你安心坐着就行,保证亏不了!”
“还千字九蚊?我看能往上再涨涨!”
王文圣笑了笑,按住二哥:“二哥,你先别急。稿费的事,我心里有数。明天你陪我去,主要是因为我未满十八,合同签字需要监护人同意。具体的条款,编辑答应可以谈,但我们也不能漫天要价。关键是合同要签得清楚、长久,这才是根本。”
王文圣敲了敲小妹的房门,把记好的纸条递进去。她还在闹别扭。
“过年给你买这件,永安百货的碎花连衣裙,你上次在橱窗看见说好看的那件。”
王文燕本来还绷着脸,听见“永安百货”四个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一把抓过纸条,看了又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还硬装着不在意。
“真的给我买?”
“骗你干什么。”王文圣靠在门框上,“不过歌真不能给你写。你现在年纪小,先把书念好。等你长大了,真还喜欢唱歌,咱们再说。”
王文燕撅了撅嘴,捏着小票想了半天。
一件漂亮的新裙子,还是挺诱人的。
反正三哥答应以后再说,又不是永远不给写。
“那好吧。”她终于绷不住笑了,踮脚拍了下王文圣的肩膀,“三哥最好了!”
小姑娘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件新裙子,就哄得眉开眼笑,又跟以前一样,三哥长三哥短地围着转。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为民也知道了投稿的事。
他端着酒杯,皱了皱眉:“写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能赚几个钱?别耽误会考。”
王文圣放下碗筷,正色道:“阿爸,我写的不只是打杀。是借着武侠的壳,讲些新道理、新想法。编辑看中的就是这个‘新’。赚钱是其次,主要是想试试自己的斤两。功课您放心,我心里有杆秤,不会本末倒置。赚了钱,也能给家里添补些,不用总伸手。”
大哥王文国放下筷子,笑着拍了拍王文圣的肩膀:“阿圣,行啊!不声不响就干成大事了。写得好!能给家里争光,还能赚稿费,这是双喜临门!”
大嫂也在一旁笑着点头附和:“就是,阿圣从小就静得下心,爱看书,这文笔肯定是练出来的。能在那么大的杂志上发表,多体面啊!以后咱们家也出个文化人了。”
小妹听得眼睛发亮,扒着饭桌边缘,崇拜地望着王文圣:“三哥好厉害!写的书是不是以后就能在书店买到了?我们班的同学要是知道,肯定羡慕死了!”
王为民哼了一声,没再反对,只低声嘟囔了一句:“主意正。”
在他看来,这小儿子虽然年纪最小,但做事说话,有时比老大老二还稳当,让他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赚几蚊几十蚊是小事,有这份心性和能耐,倒是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生出些不一样的期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