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定邦没急着翻，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
“年轻人，我跟你说句实在的。每周来我们这儿投稿的学生仔没有二十也有十五个，都觉得自己写得天下第一。”
“可真能过稿的，十个里挑不出一个。武侠不是写几句打打杀杀就行的，要懂江湖，懂规矩，懂读者爱看什么。”
“我看你年纪小，也别抱太大希望。稿子放这儿吧，我们有空就看。要是看上了，一周内给你回信。看不上，稿子就不退了，自己再拿回去也没用。”
话说得很直接，带着点常年看稿的疲惫和挑剔。
旁边的林编辑也抬头笑了笑，语气和善点：
“放这儿就行，我们每周三统一审稿。你留个地址电话，有消息我们通知你。”
王文圣没动，也没慌。
“周先生，林先生。我知道新人稿子多，你们忙。”
“不用等周三，您现在抽五分钟，看前三章就行。要是觉得不行，我立马拿走，不耽误你们时间。”
他语气平稳，眼神很定，不像一般学生仔那样局促。
周定邦愣了一下，倒是有点意外。
这小子，胆子不小，还挺有底气。
“行。”他点点头，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沓稿纸，“我就看三页。不行你直接拿走，省得你白跑一趟。”
他翻开封面，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始皇二十六年，天下初定。收天下兵，聚之咸阳，销以为钟鐻、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置廷宫中。禁私武，杀侠者，号曰‘天下不武’。”
就这一行字，周定邦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不是常见的宋朝、明朝背景，也不是门派仇杀老套路。
秦始皇禁武？
有点新鲜。
他接着往下看。
第一章写主角沈错，守剑庐的遗孤，背着半把断剑下山，去咸阳找藏墨阁主报信。
路上遇到秦兵搜捕江湖人，出手救人，剑只出半鞘，点到即止，不伤人命，却把十几个秦兵逼得步步后退。
三章看完，刚好到主角抵达藏墨阁，却发现阁主被人陷害，通敌叛国的罪名扣下来，整个阁子被围。
悬念刚好卡在这儿。
周定邦翻稿子的速度，从慢悠悠变成了飞快。
三章看完，他下意识就去翻第四章。
手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向王文圣。
脸上的不耐烦早就没了，眼神里多了点认真。
“这设定……是你自己想的？”
“是。”王文圣点头，“朝廷禁武，江湖求生。没有门派争霸，没有武林盟主，讲的是乱世里的武人怎么活。”
“有点意思。”
周定邦把稿纸放下，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
旁边的林编辑都有点意外。
周总编眼光多刁啊，平时新人稿子看半页就扔，今天居然看完三章还说“有点意思”。
“后面呢？”周定邦问，“五万字都写完了？后续大纲有吗？”
“五万字都在这儿，写到藏墨阁突围。”王文圣指了指第二沓稿子，“后续大纲我也写好了，一共三卷。第二卷讲主角联合江湖各派反抗禁武令，第三卷讲跟朝廷的最终博弈，还有十二金人的秘密。”
周定邦拿起第二沓稿子，掂了掂分量。
五万字，沉甸甸的。
“行。稿子放这儿，我今天下午仔细看完。”他看着王文圣，语气缓和了不少，“你留下联系方式。要是过了，咱们就谈连载和稿费的事。”
“要是不过……”他顿了顿，“你这设定新鲜，就算长篇不行，改个短篇也能登。”
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王文圣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没露出来。
“好，那我等您再来。麻烦周先生了。”
“不麻烦。”周定邦摆摆手，又忍不住补了句，“你这年纪，能写出这格局，不容易。”
王文圣笑了笑，告辞出门。
走出环球大厦，他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虽然还没定下来，但至少不是石沉大海。
周定邦的反应，比预想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