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说完，几个人都凑了过来。
张景耀最先伸手，拿起一盒靓封磁带翻来覆去看。
“我靠！真的假的？你居然搞这个？”
“这玩意儿赚钱啊！我早就想弄了，就是不知道去哪儿拿货！”
他啪地拍了下大腿，嗓门都高了半度。
“我就说你小子不简单！平时不声不响，一肚子主意！”
陈德昌搓了搓手，眉头皱着，往教室门口瞟了一眼。
“在学校卖东西……被陈sir抓到怎么办？要记过的吧？”
“怕什么。”张景耀撇撇嘴，“偷偷卖呗。谁会傻到当着老师的面卖？下课偷偷交易，谁能发现。”
林少明也点头，拿起那盒邓丽君的磁带掂了掂。
“肯定好卖！咱们学校好多人攒钱买磁带，墟里太贵了。便宜二三块钱，绝对抢着要。有没有许冠杰的？我先来两盒！”
赵启贤拿起白版磁带掂了掂，抬眼看向王文圣。
“给我们什么价？总不能让我们白帮忙吧。”
邓振邦也点点头，目光落在磁带上，等着下文。
王文圣把两盒磁带收回来，指尖在塑封上轻轻敲了敲。
“咱们之间，明算账。”
“学校里面，统一定价：白版十块，靓封十二。不能乱价，不然卖砸了大家都没得赚。”
“给你们的拿货价，白版九块，靓封十一蚊。每卖一盒，净赚一蚊。”
“要是你们卖到外面，村里、别的学校、亲戚朋友那儿，卖多贵我不管。只要按拿货价给我结钱就行，多赚的全是你们的。”
张景耀咂了咂嘴。
“一蚊啊……有点少。要是卖得多，能不能再便宜点？”
“可以。”王文圣说，“一次拿十盒以上，白版八块五，靓封十块五。卖得越多，价越低。”
“先试试水。要是卖得好，后面还能降。”
“行！”张景耀立马答应，“先给我拿三盒靓封的，罗文、许冠杰、郑少秋各一盒。我先去隔壁班问问，保证今天就给你卖完。”
他说着就伸手要货，急不可耐。
陈德昌犹豫了几秒，挠了挠头。
“那……我先拿两盒白版试试。就在咱们班卖，不往外跑。”
他声音不大，带着点拘谨。
林少明直接报数：“给我四盒。两盒靓封两盒白版，都要最火的歌手。”
“我初中部还有好多朋友，这点货估计不够我卖的。明天得多给我点。”
赵启贤没急着要货。
他拿起磁带，翻来覆去，他点点头。
“先给我拿两盒靓封的。我邻居家弟弟跟我要好久了，正好给他。”
“要是卖得好，我再跟你拿。我爸公司里的年轻伙计也爱听歌，量不小。”
邓振邦言简意赅：“三盒白版。”
“我村里有几个同学，早就想买了，嫌墟里贵。”
王文圣一一应下，从书袋里往外拿磁带。
张景耀三盒靓封，陈德昌两盒白版，林少明两精两白，赵启贤两盒靓封，邓振邦三盒白版。
加起来十二盒。
二十盒样品，一下子出去了一大半。
他又拿出五张手抄的歌单，每人递了一张。
“这是目录，想要什么歌，提前报给我。可以先接预订，让他们明天带钱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记住了，学校里统一价，别卖贵了，也别卖便宜了。坏了规矩，后面都不好做。”
“放心吧！”张景耀把磁带往怀里一揣，“我办事，你放心！”
他说完就兴冲冲地跑了，往隔壁班方向去，脚步都带风。
林少明也揣着磁带，往初中部方向走。
陈德昌小心翼翼地把磁带塞进书袋最里面，左右看了看，拉上拉链按了按。
赵启贤随手把磁带丢进书袋，一脸无所谓。
邓振邦塞进裤兜，拍了拍，转身回了教室。
几个人一哄而散。
王文圣靠在墙上，把剩下的磁带收回书袋。
风从窗口吹进来，掀动他手里的歌单边角。
第二节课下课，王文圣下楼。
先往中三的教室走。
文俊杰是文家远房堂弟，读中三，平时爱混，认识的人多。
他正趴在桌上睡觉，被王文圣敲窗户敲醒。
迷迷糊糊抬头，看见是王文圣，赶紧揉着眼睛跑出来。
“圣哥？你找我？”
他个子不高，眼睛滴溜溜转，站得歪歪扭扭。
“找你说点事。”王文圣把他拉到走廊拐角，拿出两盒白版磁带和一张歌单，“我这儿有磁带，比墟里便宜。白版十块，靓封十二。”
“你帮我卖，卖一盒给你提一蚊钱。卖得多，还能再降。”
文俊杰眼睛一下子直了，伸手抓过磁带。
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看王文圣。
“真的假的？圣哥你没逗我？卖一盒赚一蚊？”
“骗你干什么。”王文圣说，“这两盒你先拿着卖。卖完了找我结账，再补货。”
“学校里不许乱价。外面你随便卖，卖多贵都是你的本事。”
文俊杰把磁带攥得紧紧的，像怕飞了似的。
“放心圣哥！”他拍着胸脯，“咱们年级好多人想买磁带，都嫌墟里贵。我保证今天就给你卖完！明天我还能订更多！”
他说完就往教室跑，跑两步又回头，冲王文圣挥了挥手。
王文圣摇摇头，转身往中四的教室走。
李慧敏是父亲塑胶厂工友的女儿，性子文静，女生缘好。
他站在教室门口等了会儿，看见李慧敏跟几个女生说说笑笑地回来。
他上前喊了一声：“慧敏。”
李慧敏愣了一下，认出是王叔家的儿子，有点惊讶。
“阿圣哥？你找我？”
旁边几个女生好奇地看过来。
王文圣把她拉到一边，避开旁人。
“有点事麻烦你。”他压低声音，拿出一盒邓丽君的靓封磁带和一张歌单，“我跟我二哥进了点磁带，音质挺好的，比墟里便宜三块钱。”
“你方便的话，帮我在你们班女生里问问。卖出去一盒，给你提一蚊钱。”
李慧敏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磁带。
封皮上邓丽君的头像画得很像，塑封也平整，看着跟墟里卖的没区别。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塑封，有点犹豫。
“真的……音质没问题吗？要是有杂音，人家会来找我的。”
“放心。包退，不好算我的。”
“那就行。”
王文圣把磁带和歌单塞到她手里，“这盒你先拿着，帮我问问。要的人多，我明天再给你补货。提成卖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