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东边的菜地,入冬之后地里荒得干干净净,整片空地空荡荡的,平日里几乎没人过来,安静得很。
不得不承认,杨福生挑地方确实有一手,选了个不容易被外人撞见的打架地点。
何雨柱抬脚率先往菜地走,脚步从容淡定,一点波澜都没有。
再看杨福生身后四个跟班,个个脸色发苦,脚步迟疑,没有一个真心愿意往前凑。
宋小五皱着一张苦瓜脸,低声哀求:“杨哥,咱们真要进去动手?一旦闹出事被抓住,我们真承担不起后果。”
他心里透亮得很。不是怕打不过,是怕没人给自己兜底。杨福生有厂长叔叔撑腰,闹出多大动静都能大事化小;他们这些底层工人,一旦落下处分,轻则扣工资、取消年终福利,重则直接被开除。这年头,工厂铁饭碗比命还值钱。
杨福生脸色阴沉,回头冷冷扫过几个人,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宋小五,还有你们几个,现在反悔不去,我绝不计较。但从今往后,厂里的门路、好处,你们半分都别想沾,以后有事也别再来求我!”
几个工人瞬间僵在原地。
跟着杨福生混,图的就是厂长侄子的人脉,图平日里能捞点小便利。要是今天临阵脱逃,把人给得罪死,往后在厂里根本没法立足。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硬着头皮点头:“去!杨哥,我们听您的!”
杨福生脸色这才稍稍缓和,连说了三声好,满脸得意。
“好好好,这才是自家兄弟!出门在外,就得互相照应,两肋插刀!走,今天一起收拾何雨柱!”
一行人气势汹汹,快步冲进菜地。
等众人赶到时,何雨柱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他摸出一根烟点上,慢悠悠抽了两口,望着围上来的五个人,神色平静得很。
见人都到齐,他随手把烟头弹在地上,抬脚碾灭。
“别磨磨蹭蹭的,速战速决。”
杨福生看着何雨柱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当场气笑了,满脸嘲讽。
“何雨柱,你装什么好汉?就你孤身一个人,我们足足五个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他背着手,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不过大家都是一个厂的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你现在乖乖跪下磕三个头认错,之前所有过节一笔勾销,今天这事就此打住。”
何雨柱听完只是淡淡一笑,一句废话都没有,抬脚直接踹了出去。
动作又快又猛。
上次吃过亏,杨福生心里早就留下阴影,下意识往后猛躲。何雨柱特意收住力道,没下死手,真要是全力一脚,他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噗通!”
就算拼命往后退,杨福生还是被一脚踹在小腹上,身子一歪,结结实实摔进泥土里,满嘴啃黄土。
他呸掉嘴里的泥渣,又疼又怒,红着脸冲着呆站着的跟班嘶吼:“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动手,狠狠收拾他!”
宋小五几人这才回过神来,心里齐齐冒出一句话:何雨柱实在太不讲规矩了,怎么也得先放完狠话啊,说动手立刻就动手,根本就不讲道理啊。
几人咬咬牙,一拥而上,把何雨柱团团围在中间,却没人敢第一个冲上去动手,一个个犹豫不决,畏首畏尾。
杨福生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头扎进包围圈,扯着嗓子大喊:“动手!都给我往上冲!”
随着这一声令下,五个人一齐挥拳扑上来,巴掌、拳头一股脑朝着何雨柱招呼。
何雨柱放声大笑:“来得正好,一起收拾省事!”
他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反应速度快得离谱。对面五个人的动作在他眼里慢得离谱,破绽百出。
不管对手从哪个角度出拳扑打,他轻轻松松侧身躲开,进退自如,身上连一点皮肉伤都没沾上。
一群人乱挥乱打,折腾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别说打中何雨柱,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好几次发力过猛,拳头直接砸在同伴的身上,五个人互相误伤,队伍越打越乱,火气越来越大。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
他早就通过念力感知,清清楚楚察觉到保卫科的王长山带着两名队员,躲在远处土墙后面,正悄悄看这边的热闹。
再继续打下去没什么意思,真闹大了,聚众斗殴谁都跑不掉,没必要给自己惹上麻烦。
他决定立刻收尾,把场面拿捏住。
何雨柱不再躲闪,主动出手。
身子轻轻一晃,两记拳头精准落下去,每一拳都刚好砸在对方眼眶周边。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伤骨头,不会留下重伤,但是疼得钻心,转眼就能肿起来一大片。
短短两秒钟。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五个人齐声惨叫,纷纷捂住双眼倒在泥土里。
“哎哟,眼睛疼得受不了!”
“睁不开眼了,肿得死死的!”
“何主任,我们服了,再也不敢招惹您了!”
五个人躺在地上哀嚎不止,个个眼眶青紫肿胀,活生生变成了五只熊猫,狼狈到了极点。
何雨柱抬手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语气平平淡淡:“技不如人,愿赌服输。你们输了,我先走了。要是不服气,下次随时可以再来约架。”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地上哀嚎的几个人,径直朝着土墙拐角走去,边走边开口,声音不大,穿透力却十足:“王老哥,躲在墙后头看了这么久,看够热闹了吧?别藏了,出来吧,我早就看见你们了。”
土墙后面,原本偷偷观望的保卫科科长王长山,脸上瞬间写满尴尬,讪讪地带着两名队员走了出来。
王长山干笑两声,一脸无奈:“得,真是瞒不住你小子,眼神太毒了!”
他扭头看向菜地里躺成一片的五个人,故意板起脸问话:“柱子,你们这是私下约架?”
何雨柱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拆开,给王长山和两名队员挨个递上一根,亲自给几人点着火。
他深吸一口烟,坦荡地回话,一点都不遮掩:“算不上约架。杨副科长心里憋着火气,非要拉着人来找我比划。既然对方执意挑事,我只能陪着应付两下。现在事情已经了结,全都是皮外伤,没闹出人命,也没打成重伤。”
王长山看着一脸从容的何雨柱,再对比菜地里凄惨狼狈的五个人,忍不住哭笑不得。
“你小子,我算是服了。就你这身本事,别说这几个坐办公室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就算是我亲自上阵,都不敢轻易跟你交手。这几个人纯粹是没事找事,主动往硬钉子上撞,纯属自讨苦吃。”
“一点小事而已,王老哥,没必要小题大做。”何雨柱淡淡一笑,“我分寸拿捏得很稳,只打皮肉,不伤筋骨,闹不出大乱子。咱们一起回厂区吧。”
王长山点点头,转头严肃叮嘱手下队员:“今天这件事,谁都不许往外乱讲。看到的全当没看见,嘴巴严实一点。谁要是在外头乱嚼舌根,我可绕不了你们!”
两名队员连忙连连点头。
何雨柱见状,又往两人手里各塞了一包烟,脸上带着随和的笑容:“辛苦几位老哥帮忙照看场面,一点心意,拿着。”
两个保卫科队员顿时喜笑颜开,连连道谢:“何主任会办事,敞亮,够意思!”
四个人并肩转身,离开菜地。
菜地里,足足过了五六分钟,哀嚎声才慢慢平息下来。
杨福生和四个跟班撑着地面,一点点艰难坐起身,每个人都顶着一对乌青发紫的眼圈,满脸憋屈,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宋小五捂着肿得老高的眼眶,又气又委屈,说话都带上了哭腔:“福生哥,你可把我们坑惨了!你早说何雨柱下手这么狠,就算打死我,我也绝不会跟着过来!”
杨福生不停揉搓发胀的双眼,脑袋嗡嗡作响,又怒又懵,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的结果。
“我……我哪知道他这么难缠!这小子摆明了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们!”
宋小五一下子拔高嗓门,气急败坏地嚷嚷:“何止是算计!人家从头到尾都在耍着你玩啊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