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喉头滚了滚,心里头翻江倒海:
这王劫,到底是什么来头?
搁这院子外头都摆着这么多先天灵根,那院子里头能是啥光景?镇元子光这么一想,心里就直痒痒。
他抬眼往里头瞅了瞅,就是个不起眼的小院儿。门口挂个叮当响的风铃,墙和屋子全是石头垒的,看着平平常常。
可他哪敢瞧不起这地方?外头都这排场了,里头还能差喽?再说了,这可不是别的地儿,这是不周山啊!这满院子的石头,那都是不周山的山石!
要知道不周山是盘古老大的脊梁变的,他镇元子想抠一块下来都费劲,人家倒好,直接拿这玩意儿盖房子?
正琢磨着,人已经站到院门口了。
“在下镇元子,特来拜访,还请道友现身一见。”他拱了拱手。
“你叫啥?来干啥的?”风铃晃了晃,居然张嘴说了人话!
镇元子当场就愣住了。他刚才明明用神识扫过,这铜铃就是个死物,屁灵智都没有,咋还能说话?
“这有啥稀奇?我家老爷本事大着呢,会叫唤的木牛,满天飞的木鸟,那都是他做的。”风铃语气挺不以为然。
镇元子心里咯噔一下。会说话的木牛?会飞的木鸟?这手笔,就算是造人出名的那位女娲娘娘,也搞不出来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门道啊!
“在下镇元子,敢问你家老爷可叫王劫?”
“没错,我家老爷就是王劫。不过你来的不是时候,他刚出门了。”风铃晃悠着说。
啥?不在家?镇元子脑子嗡的一下。他千辛万苦跑这一趟,看到的全是稀罕景,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说红云那档子事呢,正主居然不在?
“他刚刚下山去了。”风铃补了一句。
镇元子心里直犯嘀咕。下山?该不会是为了红云的事去寻仇吧?不对啊,听红云那小子说,王劫压根不知道他真身是谁。
“你找我老爷有要紧事?”风铃又问。
“哦,是这样,我是受你家老爷他兄长所托来的。”镇元子缓过神答道。
“兄长?你说云哥?”
“对对,就是云哥。”
风铃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开口:“早说了,老爷算准了云哥会派人来。你说你是替他办事的,总得拿出点东西让人信服吧?”
镇元子二话没说,从怀里掏出那截弑神枪头,往前一递:“这东西够不够分量?”
风铃看清楚那枪头的瞬间,胖乎乎的身子明显一颤:“好家伙,这可是老爷当年给云哥防身用的宝贝,连这个都交给你了?看来你跟云哥的交情,不浅啊。”
镇元子脸上平静,心里却跟针扎似的疼。要是当初自己没开口要那个储物袋,红云手里多一分保命的底牌,说不定就不会栽在帝俊那帮人手里了。
风铃压根没注意他的脸色,自顾自地晃着圆滚滚的身子,嘴巴一张,居然从肚子里吐出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来:“这是老爷走之前交代的,专门留给云哥的东西。”
它把储物袋塞到镇元子手里:“里头装着一套老爷新推演出来的功法,说是比紫霄宫那些道法更适合云哥。只要练到大成,天大地大,谁也管不着,想去哪儿去哪儿。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都是老爷顺手攒的。”
镇元子捏着储物袋,手心发沉。
红云人都没了,这东西他往哪儿送?
可比起这桩没法了结的差事,更让他心惊的是另一个念头——连道祖传下的道法都嫌不够用,这王劫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人摸透了,现在才发现,自己连人家的门槛都没摸到。
“王劫道友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镇元子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
风铃晃了晃脑袋:“老爷没说,只讲下山转转。至于什么时候回来,那我可就更猜不着了。”
镇元子沉默了片刻,把手里的储物袋收好。既然正主不在,他也没必要赖在山上了,日后若在山下撞见,凭这东西还能相认。跟风铃道了声别,他转身往山下走去。
同一时间,不周山脚附近的官道上。
一男一女并肩走着,步子不紧不慢。
女的一身鹅黄长裙,眉眼含笑,温温柔柔的;男的穿着墨色长袍,模样俊朗,长发随意披着,看着蛮洒脱。
不过此刻男的神色可不太轻松。
他一边走,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人说:“如意道友,再往前就是巫族的地盘了。那帮人个个人高马大,面相凶得很,下手也狠。咱们还是多加小心,别惹上麻烦。”
巫族真有那么邪乎?
女人捂着嘴,笑出了声。
那是当然,就你这种白白嫩嫩的姑娘,搁他们眼里,那就是一盘会走路的菜!
男人说得一本正经。
瞧他这严肃劲儿,女人反倒更乐了,眨巴着眼睛追问:你之前不是讲过后土娘娘的故事吗?说她身化轮回,救了整个洪荒,那可是大功德啊。
后土跟其他巫族,压根不是一路人。
男人说到这儿,表情立马变了,认真得不行。
她是洪荒里头少有的奇女子,可也是最命苦的那一个。为了巫族,她跑去紫霄宫听道,跟玄门打好关系。到了后来,更是豁出自己,弄出六道轮回,硬生生给巫族续了气运。
旁边那个叫如意的姑娘,听到他这么夸后土,脸唰一下就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话说回来,这男人就是镇元子要找的王劫。
至于那个自称如意的姑娘?她压根不叫如意。
她是后土。
对,就是之前上山的那位祖巫后土。
那天她刚上山,稀里糊涂就摸到了王劫住的地方。两个人头一回见面,谁都不放心谁,互相藏着掖着,名字都是编的。
所以王劫压根不知道,眼前这姑娘就是后土本人。
后土也不知道,王劫打的什么算盘。
不过听着王劫把自己夸得跟朵花似的,后土心里头还是美滋滋的,有点抹不开面儿。
可王劫压根没注意她啥反应,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个方方正正的木头疙瘩,上头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这啥玩意儿?
后土瞅着那块木头,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叫赤练,是条机关蛇。
王劫笑眯眯地解释。
机关蛇?就这块木头疙瘩?这跟蛇八竿子打不着啊。
后土眼睛亮了一下,可看着那方方正正的木头,又觉得莫名其妙。
你瞧好了。
王劫说着,把木头往地上一放,手指一按,机关咔哒一声陷了进去。
咔咔咔——
木头开始变形了,四四方方的一块,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条赤红色的小蛇。
这么神奇!?
后土眼睛瞪得溜圆。
她们巫族跟蛇打交道多了去了,可这种木头变的蛇,她还真是头一回见!
就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先放出去探探路。
王劫嘿嘿一笑,还挺谦虚。
他手指一掐诀,低喝一声:去!
那条赤练蛇跟通了灵似的,嗖一下钻进地缝里,眨眼就没影了,往不周山外摸了过去。
11
这条蛇做得太逼真了,不凑近了看,谁能想到它压根是个假货。
后土两眼放光,盯着那机关蛇直咂嘴:“老王,你这手本事可真绝了!我在洪荒混了这么久,听都没听过这种路数!”
“瞎琢磨出来的小玩意儿,喜欢就送你。”
王劫说着,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跟丢垃圾似的扔了过去。
后土接住玉简,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样不太合适吧……”
“真没啥,就是一招修炼神识的方法而已。洪荒地界上,比这强的功法多了去了,根本不值一提。”
王杰笑着摆摆手。后土觉得稀罕的宝贝,在他看来就是个粗糙小玩意儿。
这里可是洪荒,什么神奇的修炼法门找不到?他这套东西,还是参照前世小说瞎编出来的,跟本土功法比,差了十万八千里远。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见王劫满不在意的模样,后土也没再矫情,当场就把神识探了进去。
“《大衍神诀》……凡人?凡人又是啥意思?”
看到开头几行字,后土愣了一下,但等她继续往下看,整个人就陷进去了。
“这……这……”
“洪荒里居然还有这种功法!?”
整篇看完后,后土的表情变了好几变,简直像见了鬼一样。
她对自己的见识相当自信,紫霄宫讲道都去听过,可那些法门加起来,也比不上这个!
王劫确实没骗人,这就是一部修神识的功法。可它给她的感觉,却玄妙得没边!
这种灵魂上的震颤,她活了这么久,头一回碰上!
“说不定……”
像是抓住了什么灵感,后土一声不响地盘腿坐下,当场就试着修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