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准提却笑开了花,满脸堆着喜色:“师兄!这是天大的好事啊!红云一死,咱们欠他那份因果不就一笔勾销了?”
接引没接话,只是双手合十,低声道了句:“善哉善哉。”
不周山脚下,巫族大本营里,骂声震天。
“妖族那帮孙子,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就是!为了点东西啥事都干得出来,连脸都不要了!”
“诶,他说他还有个弟弟?就在不周山悟道?还参悟父神的神通?”
“扯淡呢吧!咱们巫族就住这山脚下,谁在那修炼咱们能不知道?”
十二祖巫围了一圈,嘴上骂着妖族,却没人拿红云最后那句话当回事。
唯独后土沉默了半天,忽然开口说:“哥哥们,我去不周山走一趟。”
祝融瞪大眼睛:“妹子,你还真信他临死前瞎扯的话?”
后土摇摇头:“信不信另说,总得亲眼看看才有数。”
旁边的帝江沉吟了一下,反倒是点了头:“后土这话在理,去看看也行。要是真发现什么,就用秘法传话回来。”
五庄观那边,镇元子刚进院子,身子猛地一僵。
红云陨落的气息直冲心神,他脸色瞬间白了下来:“红云老友……咱们才分开多久,你怎么就——怎么就遭了妖族的毒手!”他捶着胸口,声音都在抖:“早知道我就该陪你一起走!我要在你身边,他们哪敢动手!”
镇元子跟红云虽然不是同根同源的道友,可俩人一起走南闯北,论道谈天,情分比亲兄弟还瓷实。如今红云就这么没了影,他心里头那个滋味,简直跟刀绞似的没法说。
可等他缓过这口气来,脑子转了转,琢磨开了:就我这把子力气,想替兄弟出头怕是够呛。红云临了提过,他有个弟弟能耐大得很,要是能把这位请下山来,这仇说不定就有指望了。
镇元子也不墨迹,立马动身奔着不周山就去了。可他脚刚沾到山跟前,妖族的人就把他堵了个正着。
一个背生双翅、手里攥着长矛的家伙拦在道上,张嘴就问:“镇元子大仙,你这是打算上哪儿转悠去啊?”
镇元子一瞧来人,脸当时就拉下来了,冷哼道:“飞廉,我往哪儿去,还得跟你报备不成?”
这拦路的不是别人,正是妖族十大妖神里的飞廉。他奉了太一的令,领着一帮人手守在这儿,防的就是巫族以外的人往不周山凑。镇元子既不是巫族,又是红云的至交,飞廉哪能放他过去。
飞廉把长戟一横,挡在身前:“东皇有令,谁都不许上山,您老还是打道回府吧。”
镇元子听了这话,冷笑一声:“太一?真把自己当洪荒的主宰了?”话音一落,他抬脚就要硬闯。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一口大钟从天而降,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直奔他头顶砸来。
“东皇钟!”镇元子脸色唰地就变了,赶紧祭出地书,扯起大地胎膜护住周身。可东皇钟那威能,哪是他这点道行扛得住的。
轰的一声巨响,镇元子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足足退了数万里才稳住身形。
“我妖族做事,轮不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太一的身影缓缓落在不周山前,语气冷得能掉冰碴子,“想上山,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镇元子脸色惨白,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分明是受了重伤。他手里虽说有那么棵人参果树,可跟妖族的家底一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如今太一亲自堵在这儿,他别说上山,连喘口气都费劲,更别提找到红云口中的那个兄弟了。
正愁得不行的时候,镇元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对了,红云早先给过他一个锦囊,说是他兄弟留下的,指不定跟王劫有关系?
他记得清清楚楚,头一回碰见红云的时候,红云就拿那锦囊骗他的人参果吃。俩人有说有笑,他也懒得计较这些小事。可现在再一想,那锦囊八成就是王劫交给红云的,说不准里头就藏着联系王劫的门道。
这么一琢磨,镇元子哪还肯在这儿干耗着,转身就撤,直奔五庄观去了。
镇元子在五庄观翻出那个储物袋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
灰扑扑的巴掌大锦囊,瞧着跟地摊货没两样。那天红云递过来,他顺手就往床头一扔,转头继续唠嗑去了。
这会儿打开了往里一瞧,镇元子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弑神枪枪头!?这玩意儿谁敢信?
当年魔道干仗那会儿,罗睺拿着弑神枪杀红了眼,好几个老祖级别的硬茬都栽他枪下。后来罗睺一倒,弑神枪也跟着没了影儿。洪荒上上下下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找不着。
结果倒好,这消失多年的弑神枪头,让红云塞给他说是不中用的小玩意?
不对,镇元子冷静下来想了想,这东西是王劫转交的,红云怕是也不知道里头是啥宝贝。
这么一琢磨,镇元子脊背发凉。那个叫王劫的到底什么来头?随手一甩就是弑神枪头这种重器?
不管了,有了这宝贝,太一那孙子就算堵门口,老子也不怕了。
太一确实能打,可修为上大家也就半斤八两,关键看谁手里家伙什硬。弑神枪是混沌青莲根茎变的,光一个枪头就不比东皇钟差多少,再加上他手里那本天地奇书地书……
镇元子越想越来劲,拔腿就往不周山赶。
山门外,太一手里托着东皇钟,脸上挂着一副欠揍的表情:“镇元子,来找死啊?还想再尝尝东皇钟的滋味?”
镇元子哼了一声:“今儿我倒要看看,是你那破钟厉害,还是爷的弑神枪凶!”
话音没落,弑神枪头从他掌心钻出来,滔天煞气瞬间压得整片天地都在发抖。
太一脸色唰地就白了,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弑神枪头?!你哪来的!”
弑神枪凶名在外不是吹的,大半威能全靠这枪头撑着。太一越想越不对劲,这货早上来的时候手里还空着呢,回去一趟功夫,居然摸出这么个玩意来?后头有高人指点?
太一心跳加速,嘴上却不怂:“有弑神枪又如何!东皇钟,给我镇!”
钟声一响,太一直接发力压下。
镇元子也没废话,地书翻开,弑神枪头带着凶煞之气迎面就劈了过去。
轰!当!
两件绝世宝贝撞在一起,整个洪荒像是被人踹了一脚,地动山摇。东皇钟被打得直接弹飞出去老远,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儿才勉强稳住。
太一脸色铁青,手都在抖。
弑神枪那股凶劲愣是没散,煞气跟活剑似的,直直咬向太一。
血光炸开,虚空被划出一道口子,金色帝血泼洒一地。
太一脸色铁青,整条胳膊硬生生被剁了下来。
“镇元子!”他捂着断口,喉咙里发出野兽似的嘶吼。
镇元子笑得痛快:“痛快!往后你这三足金乌,怕是要当两脚乌鸦了!”
话一甩出去,他扭头就朝不周山方向冲。
太一怒火攻心,拔腿就要追上去拼个死活。
可一道热浪滚滚的身影,横空挡在了他跟前。
“两脚乌鸦,来打一架!”祝融满脸挑衅。
太一咬着牙,声音像从冰缝里挤出来的:“祝融!你们巫族是要跟妖族开战?”
“开战就开战,谁怕谁?”
“不周山从来都是咱们巫族的地盘,妖族敢踏半步试试?”祝融冷笑。
说话间,其余祖巫也齐齐赶到,几人一字排开,堵死了太一的路。
之前太一和飞廉在山外拦着,他们就憋着火气。
如今镇元子手起枪落,把太一收拾得服服帖帖,他们看着别提多舒坦了。
这当口,太一想杀进不周山追人?门儿都没有。
“好!你们好得很!”太一憋了半天,也只能丢下句狠话。
他一条腿被废,再不赶紧治,可真要变两脚乌鸦了。
放完话,他带着飞廉灰溜溜跑了。
另一头,镇元子发现太一没追来,心里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枪看着干脆,其实已经把浑身力气都榨干了。
“弑神枪这东西,果然够猛!”
“得赶紧上不周山,找王劫,替红云讨个公道!”
他收好枪头,脚下生风,直接往山上赶。
不周山周围罡气猎猎作响,可镇元子身上裹着地书,压根不虚。
一路攀爬,没多久就摸到了山腰那块地界。
按照储物袋里的标记,他很快锁定了王劫的住处。
那是一处贴着山壁盖的院子,外边套着层层法阵,把漫天罡气挡得严严实实。
可当镇元子往法阵里头一瞅,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也太夸张了!”
药田一块接一块,每块少说千顷往上走,里面种的全是先天灵根。
冰心雪莲果、炙心朱果、混元紫龙参、魔罗天心兰……
好些品种他听都没听过,有的据说早就在洪荒绝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