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坤的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一声急促的声音,白坤的脸涨得发紫,两只手死命扒住唐伯仁的手腕,却怎么也掰不开。。
唐伯仁身高一米七八,军校的锻炼身躯强健有力,露出的小臂上肌肉虬结。白坤的脖子被他的双手钳制住之后,根本无法挣脱。
被撞开的几人也懵了,呆立当场,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
汤升鸣瞪大了眼珠子,向着唐伯仁的方向伸出手臂,似乎是想阻止他。
这样的唐伯仁,他还是第一次见。
唐伯仁没松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白坤,这是我们俩人之间的个人恩怨,就该在我们俩人之间来解决,你说是吧?”
这会儿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却也不敢轻举妄动,连忙开口劝道:“伯仁你千万别紧张,手轻点,别拧断了白坤的脖子。”
“咱们有事儿好商量,伯仁你可千万别激动。”
“白坤,按理说是你打晕了我,应该是我找你麻烦才对!”
唐伯仁自己也感觉到,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强健躯体,他冷笑着继续道:
“我早想找你算这笔账,但是汤升鸣多次劝我都是军校的同学,应当精诚合作报效国家。我们的学长和同志们正在北边浴血奋战,我们怎么能内讧窝里斗呢?”
身边几名同学听了嘴里直倒凉气,你掐着他的脖子说这话,合适吗?
或许是唐伯仁终于发现手中人翻白眼了,手中松了些力气,白坤嗓子里终于传出来一点声音:
“救......命......不......敢......”
唐伯仁彻底松开手,白坤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啪的一声瘫在地上。
白坤下意识蹬腿往后缩,抬头看见自己的人全过来了,脸上扭曲到狰狞。
“去给我弄死他,我一人赏你们一百大洋!出了事我担着,都他娘的别害怕!”
他这句话根本就没避着唐伯仁,唐伯仁听了只是笑笑,冷声道:
“要是打起来,我绝对不打别人,就摁着你锤。我这一拳打出去,绝对打断你的子孙根,让你下辈子都硬不起来。怎么样白同学,你再考虑考虑?”
白坤身形一缩,两腿下意识夹了一下。他经常打架为非作歹是不假,可不代表挨过揍。
“不动手!咱们都不动手!你说怎么了结?”
唐伯仁嘴角抽动,竭力压住心底的狂喜,微笑说:“文斗或者武斗,白少爷选一个?”
白坤听着心中一喜,连忙追问:“文斗如何?”
像是怕被认为是自己害怕,又赶紧补了一句:“武斗又如何?”
唐伯仁也是秒懂,这小子既想找回面子,又不想下场跟他贴身肉搏,此事正中唐伯仁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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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唐伯仁打架搏杀或许很强,但现在的自己是个绝对的菜鸡!
这次纯粹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
现在,这波稳了!
“武斗嘛,咱俩就在这练练,拳拳到肉,打完一笑泯恩仇。”唐伯仁昂首讥笑着加重左手力道,一脸玩味的看着白坤,他视线下滑,落在白坤两腿之间。
白坤吓得身上肥肉一阵抖动,连忙追问:“文斗呢?
或许是觉得自己追问的太急,像是露了怯,白坤脸上闪过一丝懊恼神色。
“文斗啊,那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说到这里,唐伯仁一本正经的站直身体,扯着衬衣的领口正了正,肃然道:“我们的国家四分五裂,各路军阀混战不休,横征暴敛,人民生活困苦。”
“如今国民政府誓师北伐,意在中华秋海棠叶归于一统。值此之际,我辈青浦军人不正应该披肝沥胆,为国奋勇向前吗?”
说到这里,唐伯仁向白坤伸出自己的右手,缓声道:“白同学可否愿意与我一同在北伐战场上,以战功一较高下。”
白坤眼神中充满了茫然,左脚怯怯的向后退了半步。
他在说什么?打仗,那不是你们这群炮灰该干的事嘛?
方伯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人群外。他没有打断,直到唐伯仁说完“以战功一较高下”,才沉声开口:
“好!好一个文斗!”
学生们闻声迅速退向两边,给方伯雄让出来一道缝隙。
“校长好!”
“校长好!”
一众学生见代理校长方伯雄,纷纷敬礼问好。
青浦学生,不论来自哪方势力,大都对方伯雄钦佩不已。
原因无它,唯两袖清风尔。
方伯雄在读倭国振武学校时,与常开石是同学,知道他偷书后曾怒骂:“少时窃书,长大则窃国!”
常开石成为总司令之后,方伯雄依然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贼,特务一直在搜集方伯雄犯罪证据,始终一无所获。
“我们青浦军人,要以谋私内斗为耻,以为国牺牲为荣!请务必牢记先总理的教诲,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畏死勿入斯门!”
方伯雄一边说着,一边顺着学生们自动让开的缝隙走到他们中央。
方伯雄奋力向前挥舞着拳头,仿佛心中有无穷的力量。
“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团结如钢,早日完成国家的统一,拯救我们的同胞。”
环顾四周,看着这群即将走向战场的年轻面孔,他庄重的向身周的学生们敬了一个军礼,柔声道:
“这也是青浦能教给诸君的最后一课,愿与诸君共勉!”
校长方伯雄已经替他们做出了选择!
“好!”
汤升鸣嚎了一嗓子,打破了代理校长的最后一课带来的宁静。
“我辈青浦军人正当如此!”
“说得好!”
白坤身后的青年们也纷纷应和。
唐伯仁长舒一口气,心中窃喜,这顿打应该是躲过去了。
自己这是又被人骑脸输出了?
听着身后这群人的应和声,白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目光阴狠的盯着唐伯仁的脸,仿佛是要把这副面孔永远印在心底。
“姓唐的,咱们走着瞧!”
他看了几秒哼一声扭头离去,一行人竟是拿上行李直奔火车站,去往豫章省追第七军了。
路上每次有人提起唐伯仁,白坤都忍不住攥紧双拳,爆出一阵骨节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