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入手第三天,邮局送来一封电报。
王家乐正在院子里劈柴,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停在门口,喊了一嗓子:王家乐!电报!
他放下斧子,擦了擦手,接过来一看,
母病念儿速归父。
七个字,他看了三遍。
原主记忆里,刘桂英身体一向硬朗,能扛两袋面上五楼不带喘气的。这多半是借口,两个月期限到了,爸妈想他了,又不好意思直说,拿当由头。
可他还是心头一紧。
王佳悦从屋里跑出来,接过电报一看,眼圈立马红了:妈病了?严重不?家乐,你得赶紧回去!
赵建国也从屋里出来,皱眉:是啊,两个月前你说最多两个月,这会儿……是该回了。
王家乐把电报折好,塞进上衣口袋。
回去?
空间里的货还没处理完。孙会计那边还有四千斤小麦没到手。废铁还没囤够。
可爸妈那边,也确实该回去了。
姐,姐夫,他沉声道,我收拾收拾,这几天就动身。不过……走之前,我想再办几件事。
啥事?王佳悦抹眼泪。
粮食的事,还差一截。我得再跑一趟。
赵建国点头:办正事要紧,去吧。
……
当晚,他偷偷摸到老磨坊,找到孙会计。
孙哥,上次那货不错。我爸那边……还要四千斤,你手里还有吗?
孙会计正在院子里剥玉米,一听这话,玉米棒子都扔了,噌地站起来。
有!有!剩下的四千斤还在管道旁堆着呢,正愁没销路!
还是老规矩,小黄鱼交易。明天下午,管道旁,你一个人。
孙会计激动得直搓手,王兄弟,你真是我的财神爷!
王家乐笑了笑,心想:你的财神爷要走了,往后怕是没什么了。
次日,同样的流程。
验货、过秤、付金条,四根小黄鱼。
孙会计接过金条的时候,手都在抖。四根金条,搁他这儿,够全村人吃一年的。
王兄弟,下回,
下回再说。王家乐打断他,孙哥,您先回,我在这儿等姐夫。
得嘞!
孙会计走了之后,四千斤小麦,四十袋麻袋,眨眼间收入空间。
管道旁再次空空荡荡。
落叶纷飞。
空间里,小麦从一千斤变成了五千斤,码成一座真正的。金黄一片,看着就让人心安。
够了。他站在空间里,仰头看着那座粮山,五千斤,省着点吃,够两家人撑过最难的那几年。
……
粮食到手,他开始处理废铁。
空间里的伍百来斤铜铁,他决定全部带回四九城出手。
林区不能卖了,目标太大。。
从空间取出部分山货,榛子二十斤、猴头菇两朵、干蘑菇十斤、药材若干,作为带给爸妈的礼物,明面上说得过去。
空间里剩下的存货,这段时间到处跑收到、打的、换的、偷的。太多了重新整理分区:
粮食区:五千斤小麦,空间最大头。
山货区:榛子二百八十斤、猴头菇十八朵、干蘑菇四十斤、松子四十斤。
药材区:各类药材一大堆,三株野山参。
野味区:飞龙十四只、野鸡六十只、野兔九十只、狍子十只、野猪十三头、灰狼三头。
废铁区:乱七八遭小一千斤。
秘藏区:金条三十一根、古董若干、枪械两把、子弹两百发。
他站在空间中央,环顾四周,颇有几分仓库管理员盘点库存的架势。
不错,他点点头,回去能折腾一阵子了。
……心里美滋滋的,搁后世,这得值多少个小目标?
临走前一晚,王佳悦给他收拾行李。
她把那件厚棉袄又拆了重絮,添了新棉花,针脚密实,缝了一层又一层,跟做铠甲似的。
姐,您缝这么厚,我穿上跟狗熊似的,上火车都挤不进去。
你少贫嘴。王佳悦拿针尖虚点了他一下,东北冷,四九城也冷,不穿厚点冻死你。
赵建国蹲在门口抽烟,不吱声。
王家乐坐在炕沿上,看着姐姐忙碌的背影,鼻子有点酸。
家乐,回去好好照顾爸妈。妈那边……要是病得厉害,拍电报来,我和你姐夫想办法回去。
姐,您放心,妈多半是念叨我,没大碍。王家乐坐在炕沿上,看着姐姐忙碌的背影,鼻子有点酸,姐,这阵子……谢谢您和姐夫照应。
王佳悦转过身,眼眶红了:说什么谢,你是我弟。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家乐,姐知道你心里有数,采山货、换粮食……这些事,你比姐精明。可姐有句话,你得记着!
您说。
不管干啥,别违法,别冒险。咱家穷,可穷得干净。你要是出了事,爸妈……爸妈活不了。
王家乐郑重地点头:姐,我记着了。您放心,我走的每一步,都踩在正经道上。
心里却补了一句:空间的事,不是违法,是天机。这天机,只有我知道,就不会连累任何人。
王佳悦把棉袄往他身上一扔:穿上试试,合身不。
他套上,活动了两下,暖和得冒汗。
姐,您这手艺,搁后世能开高定店了。
啥高定低定的,少给我整那些没听过的词儿。
……
赵建国把猎枪擦得锃亮,交还给王家乐。
枪你带回去,四九城那边……说不定用得上。子弹还有十五发,你收好。
王家乐推辞:姐夫,这是您的枪……
拿着。赵建国硬塞给他,你比我用它多。再说,你回去给爸妈打猎改善伙食,也是正事。
姐夫,四九城上哪儿打猎去?南锣鼓巷打耗子吗?
赵建国被他逗乐了:少贫。
他又从兜里摸出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林场的地址和联系人。
这几个林场,往后你要是想再来,提我名字,有人照应。
王家乐接过来,仔细折好,贴身放好。
这个姐夫,话不多,可事事都办在实处。
姐夫,我……他想说空间里有三头野猪、三只狼,想留给姐夫处理,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空间铁律,不能说。
啥也别说了,路上小心。赵建国拍了拍他肩膀,到了拍电报,别忘了。
忘不了。
还有,你那枪别搁外头亮着,四九城管得严,到了家就收好。
知道。
……
天蒙蒙亮,王家乐背着行李,两个大麻袋、一个帆布包、猎枪斜挎,站在家属院门口。
王佳悦塞给他一包煮鸡蛋:路上吃,别饿着。还有这个,又塞了个布包,里头是咸菜疙瘩和饼子,火车上吃。
姐,您再塞我就得上货车了,人坐不下了。
少贫嘴。王佳悦嘴上骂着,眼泪却下来了。
赵建国推着自行车,要送他去车站。
王家乐回头望了一眼这片红砖平房,望了一眼远处黑压压的林子,望了一眼湛蓝的天。
东北。
这片给了他空间、给了他秘藏、给了他第一桶金的土地,他要暂时告别了。
可他知道,他会回来的。空间里五千斤粮、三十一根金条、无数山货药材,都是他在东北扎根的底气。
姐,姐夫,我走了。保重!
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王佳悦站在院门口,眼泪终于落下来。她拿袖子一抹,吸了吸鼻子,骂了一句:这死孩子,走就走呗,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赵建国推着车跟上去,爷儿俩一前一后,沿着土路往车站走。
走了百十来步,赵建国开口了:家乐,有件事我一直没问。
啥事?
你那些山货、药材……还有你说的赵建国顿了顿,我不问细节,就一句话:别让你姐担心。
王家乐脚步一顿。
姐夫,您放心。
赵建国没再多说。
到了车站,买票,候车。王家乐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车票,哈尔滨到四九城,硬座,十二块八。又摸了摸空间里那根压舱石,金条、古董、粮食,沉甸甸的。
火车呜~~的一声进站,蒸汽弥漫,人群涌动。
王家乐回头看了赵建国一眼:姐夫,回吧。
赵建国点点头,把自行车往旁边一靠,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塞给他。
路上抽,别省着。
一包大前门。
王家乐乐了:姐夫,我不抽烟。
那就路上送人,好使。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