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天阴沉沉的,风里带着土腥味。
王家乐跟着孙会计走了三里山路,到了山后头村东头。
眼前是一片开阔地,一条废弃的输油管道从地里穿过,锈迹斑斑,管壁上还残留着日文标识,早年鬼子修的,废弃几十年了,队里人都绕道走。
管道旁边堆着几十个麻袋,用帆布盖着,鼓鼓囊囊的。
孙会计掀开帆布,解开一个麻袋口,金黄饱满的小麦粒倾泻而出,带着新粮的清香,颗粒均匀,没有杂质。
王家乐抓了一把,搓了搓,又放进嘴里咬了一颗。
硬实,有嚼劲。
他点点头:货不错。五千斤都在这儿?
在,五十袋,每袋一百斤出头。孙会计压低声音,这地方偏,平时没人来。管道是早年鬼子修的,早废弃了,队里人都嫌这儿晦气。
王家乐四下打量。
地形确实隐蔽:左边是山坡,右边是树林,管道从中间穿过,只有一条小路通进来。
他心里有数了。
行,货我满意。小黄鱼……明天这个时候,我带来。不过有个条件,
你说。
交易的时候,就你一个人。他看着孙会计的眼睛,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事,对你我都不好。
孙会计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懂,懂。财不露白,这道理我比你清楚。
那就明天见。
明天见。
……
回到家属院,王家乐关起门来,插好门闩。
他从空间秘藏区取出一根小黄鱼。
金条沉甸甸的,约莫一两重,在烛光下闪着温润的光。他掂了掂,又放回空间,从杂物区翻了五块袁大头出来,塞进贴身口袋。
一根金条换一千斤。
先试水。
深夜,他躺在床上,把明天的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带金条去,验货过秤,付金条,让对方把麻袋搬到管道旁边,然后,收入空间。
关键是,怎么打发走孙会计。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
有了。
……
次日同一时间,管道旁。
孙会计果然一个人来的,推着辆独轮车,车上放着杆秤,秤砣锃亮。
王家乐从怀里摸出那根小黄鱼。
孙会计眼睛都直了,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又用牙咬了咬,差点把牙崩了,确认是真金,喜得直搓手。
王兄弟,讲究!
过秤吧。王家乐嗤之以鼻,孙会计这表情就跟直播间里抢到9.9包邮的家人们一模一样。
十袋小麦,每袋一百斤出头,总共一千零五十斤。孙会计主动抹了零头,算一千斤。
王兄弟,这粮……你咋弄回去?孙会计挠头,我这独轮车可以借你,可一千斤,得跑十趟。
王家乐早有准备:不用,我姐夫在林场有手推车,我让他来拉。不过,他看了看天色,这会儿他上工呢,得傍晚才能来。孙哥,您先回,我在这儿看着粮,等姐夫来了再运。
孙会计犹豫了一下:你一个人在这儿?
没事,这地方偏,没人来。再说,他拍了拍腰间的猎枪,我带着家伙呢。
孙会计看看枪,又看看兜里的金条,两样都让他踏实。
成,那我先回了。下回有货,还找我啊!
一定。
孙会计推着独轮车走了,身影消失在树林尽头,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归于寂静。
王家乐又等了十分钟。
他站在管道旁,竖起耳朵听,风穿过管道的呜咽声,远处林子里的鸟叫,再没有别的动静。
确认四下无人。
他走到麻袋堆前,双手贴住最外层的麻袋,心里默念,
一袋。
两袋。
三袋。
……
十袋小麦,眨眼间消失不见。管道旁边空空荡荡,只剩地上几个浅浅的压痕。
他迅速用脚把压痕踢散,又抓了几把落叶撒上去,确认看不出痕迹,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树林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管道锈迹斑斑,帆布孤零零地搭在地上,四下寂静无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完美。
……
回到自己小屋,插好门闩,他闭眼进入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潮澎湃。
空间中央,十袋小麦整齐码放,金黄一片,像一座小山。旁边是之前的山货、药材、野味,再深处是黄金、古董、枪械。
他伸手摸了摸麻袋。小麦颗粒饱满,干燥温热,在空间静止状态下,永远不会霉变、生虫、受潮。
一千斤……
他喃喃自语:够姐姐姐夫吃一年。可四九城的爸妈……还得再想办法。
空间里那头活野猪了一声,好像在说:你倒是先喂喂我啊。
王家乐白了它一眼:你静止的,不饿。
野猪:
他盘算着:这次交易顺利,孙会计人还算靠谱,下次可以加大力度。剩下的全拿下,空间里囤够粮,心里才有底。
可他也知道,频繁交易有风险。金条出手多了,孙会计那边会不会起疑?村里人会不会察觉?
得控制节奏,不能贪多。
可话说回来……他摸了摸下巴,贪多嚼不烂,可这年头,不贪心就得挨饿。两难啊。
头一千斤粮食到手,王家乐心里有了底。接下来几天,他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上山采蘑菇,打猎。一边暗中盘算:剩下的四千斤,趁走之前全拿下,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