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片刻后,苏长歌精准判断出破局方法,转头对秦怀玉说道:
“这铁索看着坚固,实则有漏洞。它不是焊死、绑死的结构,只是挂在石墩的铁环上借力固定。
“只要我们把岸边的承重石墩炸塌,铁索失去固定支点,自然会坠入江中失效。
“再粗的铁索,没有固定点位,就是一堆废铁,拦不住我们。”
秦怀玉听完眼前一亮,但立刻又顾虑起火药用量,开口询问:
“炸塌这种巨型石墩,需要的火药量肯定极大,咱们船上储备的火药够不够用?”
苏长歌十分笃定,直接回话:“不用大量火药,石墩是拼接垒砌而成,缝隙极多。
“我们只需要把少量火药塞进石墩缝隙,引燃爆破,冲击力就能直接崩裂石墩。
“一包足量干燥火药,就能搞定一座石墩。”
敲定破障方案后,苏长歌立刻安排人手筹备物资。
唐军战船原本就储备了一定量的火药,用于投石机轰击、火攻破敌。
士兵很快挑选出两桶干燥无潮的优质火药,找来结实的麻袋,将火药分装扎紧,做成简易爆破药包,同时备好专用引线。
为了防止爆破过程中被百济守军干扰,苏长歌给秦怀玉安排了掩护任务。
“你立刻带领所有战船,在铁索外围列阵布防,船头统一朝向锦江上游。
“安排弓弩手、长矛手全员就位,严密警戒江面,一旦有百济战船从江口内侧冲出干扰爆破,立刻就地拦截击退,保证爆破小队安全作业。”
秦怀玉领命,即刻调度船队列阵设防,全军进入战备状态,死死封锁江面外围,杜绝敌军干扰的可能。
随后苏长歌挑选出一艘轻便小船、两名精锐士兵,专门执行爆破任务。
小船体型小巧、机动灵活,不容易被敌军锁定,适合近距离抵岸作业。
两名士兵分工明确,一人掌舵行船,一人负责搬运、安放炸药。
小船从唐军战船缝隙中悄然驶出,平稳朝着江岸石墩靠近。
全程江面安静无比,岸上看不到任何百济守军的身影,没有箭矢、没有呐喊、没有伏击,只有江水不停拍打石墩基座的声响。
小船稳稳停靠在石墩旁,掌舵士兵稳住船身,另一名士兵抱着药包直接跳下水。
江水的温度不影响行动,他游到石墩基座位置,精准将第一包火药塞进石墩底部的缝隙深处,卡紧固定。
安放好第一包炸药,他立刻折返小船,搬来第二包火药,叠加安放在石墩缝隙上方位置。
双层药包叠加,确保爆破威力足够崩裂石墩。
最后将引线完整拉出,长长垂在水面上方,预留出充足长度,保证点火后有足够时间撤退。
远处战船上,秦怀玉全程紧盯两名士兵的操作,心里隐隐有些紧张,低声催促:
“动作快一点,抓紧时间完工撤退,夜长梦多。”
苏长歌立于旗舰船头,神色平静,目光专注盯着小船和石墩的动向,冷静把控战局。
两名士兵完成所有安放作业,不敢耽搁,立刻返回小船,全力划桨回撤,快速远离爆破区域。
小船驶出三十丈开外,彻底进入安全范围后,一名士兵掏出火折子,轻轻吹亮,凑近引线端头。
引线瞬间被点燃,滋滋冒出火花,火星沿着湿润的引线飞速向石墩方向蔓延。
两名士兵拼尽全力划桨,小船破浪前行,速度比来时快出一倍,快速撤离危险区域。
转瞬之间,火星燃至药包位置,石墩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爆炸声厚重低沉,如同地底惊雷炸开。
江水瞬间被掀起数丈高的浪花,碎石、水花冲天而起,四散飞溅。
坚固的垒砌石墩在爆破冲击力下瞬间开裂,大块岩石层层崩落,直接滚入江中。
失去一端固定支点的巨型铁索,瞬间松弛脱落,哗啦一声整体坠入江水。
直接把原本托举它的空心木桶狠狠拽翻,木桶大量进水,很快彻底沉没水底。
第一道铁索彻底失效沉没,原本被封死的江面,瞬间腾出了一条宽阔的通行通道。
苏长歌见状,立刻下令继续推进破障:“继续作业,按同样方法,爆破第二道、第三道石墩。”
士兵有了第一次爆破经验,后续操作愈发熟练,不再迟疑拖沓。
第二道铁索、第三道铁索如法炮制,石墩被炸得四分五裂、彻底损毁。
最后一道拦江铁索失去固定,拖拽着木桶翻入江水,彻底沉入水底,再无阻拦能力。
三道拦江铁索全部清除完毕,锦江入海口的致命障碍彻底解除。
江面之上,只剩下零星漂浮的碎木、断裂的铁环,除此之外再无任何阻拦设施。
爆破小队的小船回撤经过江面时,浪花卷起少许碎石,撞击在船舷上,又缓缓滑落水中。
片刻之后,江面风浪平复,水波归于平静,仿佛三道封锁江面的巨型铁索从未存在过一般。
秦怀玉立刻指挥先锋战船试探性向前航行,仔细排查水下是否还有残留障碍。
确认航道彻底畅通、无任何遮挡阻拦后,他转头对着旗舰方向用旗语汇报:
“航道打通,前路无阻!”
但苏长歌依旧没有下令船队立刻沿江进军。
他很清楚,表层障碍清除不代表航道彻底安全,贸然行军很容易出纰漏。
于是苏长歌立刻传令旗兵,下达全军待命指令。
所有战船全部驶入锦江入海口内侧的河湾处下锚停泊,全员原地休整待命,不许擅自前行。
先锋带队的秦怀玉看到船队停驻,心里十分疑惑。
战事推进顺利、航道已经打通,根本没有停顿的必要。
他立刻从先锋战船换乘小船,快速赶回旗舰,登船第一时间就向苏长歌发问:
“大都督,锦江入海口的铁索障碍已经全部清除,航道完全畅通,咱们为什么不直接进军,反而原地停在这里待命?”
苏长歌站在桌案的海图前,手指反复点了两下入海口的核心位置,耐心跟秦怀玉解释其中的隐患。
“你只看到沉下去的铁索,没看到水下残存的石墩基座。
“白天我们爆破的,只是石墩露在水面之上的部分,常年浸泡在江水深处的底座主体,根本没有被炸裂炸塌,依旧牢牢固定在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