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李丽质频频去立政殿看望长孙皇后,一边假意陪伴,一边暗中留意皇后的行踪和那个偏殿。
她发现阿娘果然会在特定的时辰去偏殿,每次进去都要半个时辰左右,出来时神色要么格外温柔,要么带着些许失落。
这日,李丽质故意趁着长孙皇后去偏殿的时辰,借口找阿娘丢失的玉簪,带着侍女想去偏殿附近看看。
刚走到偏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长孙皇后轻柔的声音,像是在和谁说话,语气里满是宠溺。
李丽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正想凑近些听清楚,偏殿的门却突然开了,长孙皇后走了出来。
长孙皇后看到李丽质时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丽质,你怎么在这里?”
李丽质连忙收敛神色,笑着道:“阿娘,女儿方才陪您说话,发现您的玉簪不见了,想着或许掉在这里了,便过来找找。”
她目光不自觉地往殿内瞟了一眼,却被皇后不动声色地挡住了。
“许是落在别处了,回头让春柳找找便是。”
长孙皇后拉着她的手往回走,语气刻意放缓,“这偏殿许久没人打理,积了不少灰尘,你别靠近,小心沾了灰尘。”
李丽质能感觉到长孙皇后的手有些微凉,显然是方才被她撞见有些慌乱。
她没有再追问,顺着长孙皇后的话应道:“好,都听阿娘的。”
但她心里的探究欲却越发强烈,那个偏殿里,定然藏着连接阿娘和小兕子的秘密。
长孙皇后心里清楚,李丽质和小兕子姐妹情深,小兕子失踪后,李丽质也日夜忧心,如今自己这般反常,定然瞒不过她。
与其让她暗中猜测、贸然探究,不如稍微透露几分,也好让她安心,同时叮嘱她严守秘密。
回到立政殿,坐下后没多久,李丽质就随意地问道:“阿娘,前日我听宫女说,偏殿里好像有动静,您是不是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长孙皇后接过汤药,吹了吹浮沫,抬眼看向李丽质,眼神复杂。
她沉默了片刻,对着殿内的宫女内侍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殿门。”
宫女内侍们连忙躬身退下,殿内只剩母女二人。
长孙皇后放下药碗,握住李丽质的手,指尖微凉,眼中渐渐泛起泪光:“丽质,你可是察觉阿娘有事隐瞒?”
李丽质心中一紧,连忙点头,语气带着担忧:“是,女儿见阿娘近来反常,又日日对着那铁片片发呆,还总独自去偏殿,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阿娘,是不是和兕子有关?您是不是知道兕子的下落了?”
提及小兕子,长孙皇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轻轻抚摸着李丽质的手,声音哽咽:“傻孩子,阿娘怎么会不担心兕子?
“自她失踪那日起,阿娘就日夜期盼着能有她的消息,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也好。”
“那阿娘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李丽质追问道。
“您去偏殿做什么?那铁片片和奇怪的纸张,还有您记挂的日子,是不是都和兕子有关?”
长孙皇后犹豫再三,心中天人交战。
此事太过玄奇,牵扯到跨越时空的通道和苏先生,要是全盘托出,恐怕会引来不可控的后果。
可要是全然隐瞒,李丽质心思重,定然会继续探究,万一不小心惊散了通道,就再也联系不上兕子了。
她深知李丽质稳重可靠,且姐妹情深,绝不会轻易泄露秘密。
思索良久,长孙皇后终是松了口,却只模糊地说道:“阿娘……近日偶得一丝渺茫机缘,或可感知兕子仍安好于某处,也能偶尔和她传些消息、送些东西。”
“真的?”李丽质激动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兕子她还活着?她在哪里?阿娘,我们快去接她回来!”
“你先坐下,听阿娘把话说完。”长孙皇后拉着她坐下,语气凝重。
“此事玄奇莫测,绝非你想象中那般简单。兕子所在的地方,远非我们能轻易抵达,那丝机缘也极其脆弱,稍有不慎就会消失。”
李丽质渐渐冷静下来,心中虽满是疑惑,却也知道阿娘不会拿兕子的事开玩笑。
她轻声问:“那阿娘说的机缘,到底是什么?偏殿里是不是有什么门道?”
“具体是什么,阿娘也说不清楚,只知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羁绊,连接着我和兕子。”
长孙皇后没有细说通道的事,只道,“偏殿是机缘显现之地,也是我和兕子传递消息的地方,要是贸然惊扰,那丝机缘就可能被惊散,到时候,我们就真的再也联系不上兕子了。”
她顿了顿,又郑重地说,“此事牵涉甚大,不仅关乎兕子的安危,还可能引发未知的变故,你切不可对外人提及一字,哪怕是你阿耶,阿娘也尚未全然告知,更不可贸然去偏殿探究,明白吗?”
李丽质心中惊涛骇浪,虽难以置信这玄乎其玄的说法,却见阿娘神色恳切,眼中满是担忧和郑重,便知此事绝非儿戏。
她用力点头,语气坚定:“女儿明白,女儿绝不会对外人透露半个字,也不会再去偏殿打扰。”
长孙皇后见她应允,稍稍松了口气,从袖口取出一个彩色摇铃。
那是苏长歌之前给小兕子的玩具,通过通道送回来,让她留作念想。
“这是兕子给我的信物。”长孙皇后把摇铃递给李丽质,“你看,这是兕子那边的物件,她还活着,而且过得很好,有好心人在照顾她。”
李丽质接过摇铃,轻轻一摇,发出清脆的声响。
摇铃的颜色鲜艳,样式奇特,绝不是大唐所有,显然是阿娘所说的“机缘之地”的物件。
她摩挲着摇铃,眼中泛起泪光,既是激动于小兕子安好的消息,又是心疼妹妹远在他乡,不能回到亲人身边。
“阿娘,照顾兕子的好心人是谁?我们能不能好好感谢他?”李丽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