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进来。”长孙皇后把摇铃递给春柳,示意她藏在袖中。
等王巧匠进来后,长孙皇后才缓缓开口:“本宫这里有件物件,你瞧瞧是什么材质,能否仿制。”
春柳小心翼翼地把摇铃递过去,王巧匠连忙跪下接了,捧着摇铃反复端详,又放在鼻尖闻了闻,甚至轻轻咬了一下,脸上的疑惑越来越浓。
他从事匠艺数十年,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回娘娘,此物件……臣从未见过。”
王巧匠额头冒出汗来,恭敬地回话,“它既无玉石的肌理,也无金属的质感,质地轻柔,却异常坚韧,臣叩遍所有材质,都无法与之对应。
“至于制法,更是无从谈起,此物件表面光滑无任何雕琢痕迹,似是浑然天成,绝非人力所能打造。”
长孙皇后心里早有预料,却还是难免失落:“连你也看不出?”
“臣无能。”王巧匠连忙磕头请罪,“臣斗胆猜测,此物件或许并非凡间所有,或是天降奇珍,或是域外异宝。”
他不敢再多说,生怕说错话触怒皇后,只捧着摇铃,静待指示。
“起来吧。”长孙皇后让春桃接过摇铃,挥了挥手,“此事不许对外提及半个字,若有泄露,唯你是问。”
王巧匠连忙应下,躬身退了出去,走出立政殿时,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心里满是疑惑。
待殿内只剩两人,春柳才小声说:“娘娘,连王巧匠都看不出端倪,这物件当真是奇了。会不会真如他所说,是天降的指引,让您找到小殿下?”
长孙皇后接过摇铃,轻轻摇晃,清脆的铃声在殿内回荡,瞬间勾起了她对兕子的思念。
“不管是不是天降指引,这摇铃都是兕子给我的信号。”
她眼神坚定,“只要有它在,我就相信兕子还活着,我总能找到她。”
这些天,李世民几乎把长安城翻了个底朝天,周边州县也派了重兵搜寻,却连兕子的一丝踪迹都没有。
他每次来立政殿,都带着难掩的疲惫和愧疚,看着皇后日渐消瘦的脸庞,心里又疼又急,却无计可施。
这天傍晚,李世民又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奏折,脸色沉重:“敬德那边传来消息,终南山一带也搜过了,没有任何发现。朕已下令,扩大搜寻范围,直达边境。”
长孙皇后起身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奏折,却没心思看,只轻声说:“二郎,臣妾知道您尽力了。兕子这孩子,向来乖巧,说不定是被什么人带走了,只是暂时无法回来。”
李世民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朕知道你在强撑,朕又何尝不是。兕子是我们最疼的孩子,若是真有什么不测,朕……”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着皇后泛红的眼眶,只能把她搂进怀里,轻轻安抚,“再等等,朕再给你找,一定能找到。”
李世民走后,夜色渐深,立政殿内只剩几盏烛光摇曳。
“兕子,我的儿,你到底在哪里?”
长孙皇后轻轻摇晃摇铃,铃声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思念,“你是不是也在想阿娘?快给阿娘传个信,好不好?”
小兕子正抱着小皮球熟睡,胸口的玉佩忽然泛起一丝极淡的银辉,苏长歌被玉佩的微光惊醒,走到床边。
苏长歌盯着小兕子胸口泛着银辉的玉佩,指尖碰了碰,暖意足得比前几天都盛,连光泽都透着股“蓄满电”的透亮。
他心里一动,叫醒了还抱着小皮球的小兕子:“兕子,咱们试试找你阿娘好不好?玉佩好像攒够力气了。”
小兕子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把皮球扔到一边,双手紧紧攥住玉佩,小身子绷得笔直:“好!我听苏叔叔的!”
她仰着小脸问,“系不系想着阿娘,阿娘就会出现呀?”
“对,集中精神想着你阿娘,咱们对着衣柜门来。”
苏长歌拉着她走到衣柜前,自己则退到一旁,一手攥着准备好的信封和纸笔,一手悄悄打开手机录像。
他还特意叮嘱,“别大喊大叫,稳住情绪,不然玉佩能量不稳,窗口可能又断了。”
小兕子乖乖点头,抿着小嘴盯着衣柜门,小手攥玉佩攥得指节都泛白,小眉头皱着,一脸认真地默念:“阿娘,兕子在介儿,你快出来呀。”
苏长歌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衣柜门,心脏跳得比急诊抢救时还快。
也就过了十几秒,衣柜门表面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波纹,跟上次满月夜的光晕不一样,这次更像平静的水面被搅乱,层层涟漪扩散开来。
随着波纹越来越浓,里面渐渐映出模糊的室内景象:雕花的木头、挂着的纱帘,还有一盏亮着的铜雀灯台,古色古香的气息隔着门板都快溢出来。
“有了!”苏长歌心里暗喜,刚想提醒小兕子稳住,就见波纹里缓缓浮现一个宫装女子的侧影,手里正握着那只彩色摇铃,发丝间插着玉簪,身形气质跟上次见到的一模一样。
小兕子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兴奋的颤音:“系阿娘!阿娘!”
她下意识想扑上去,被苏长歌一把拉住,小声提醒:“别碰!保持距离,窗口会碎的!”
女子像是听到了声音,握着摇铃的手顿了顿,缓缓转过身,只是窗口的清晰度有限,看不清眉眼,只能看到她微微侧耳的动作,似乎在分辨声音来源。
苏长歌强压下心头的震惊,飞快拿起笔,在纸上写下那行早已想好的话,字迹写的快却工整,写完立马把纸和装照片的信封攥在一起,朝着窗口扔过去。
“阿娘,接好!介是兕子的照片!”小兕子踮着脚尖,跟着苏长歌的动作喊。
信封和纸张碰到波纹的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了进去,转瞬就消失在涟漪里。
女子似乎看到了递过来的东西,伸手想去够,可就在这时,窗口的波纹忽然剧烈晃动起来,亮度也渐渐变暗。
“别呀!再等一会儿!”苏长歌急了,想再凑近一些,却见衣柜门的涟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恢复成普通门板的样子,连一丝温度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