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和杨过驾着莲花楼在四匹灵马的牵引下,平稳地驶离云隐山地界,朝着青柳镇的方向行去。楼轮轧过路面,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声响。
远处密林中,黑袍人低声请示:“主人,他们动了。我们是否跟上去?”
那中年男子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逐渐远去的移动楼宇,没有丝毫犹豫,冷然道:“跟上去。保持距离,远远缀着,摸清他们的去向和目的。”
“那……云隐山还需继续盯着吗?”黑袍人再次确认。
“盯!”中年男子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山上的人,一个也别放过。看看还有谁会下山,又是谁会上山。给我盯死了,一有动静,立刻来报!”
“是!属下明白!”黑袍人躬身领命,随即无声地打了个手势,林中阴影里立刻分出两道身影,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向云隐山的方向,继续执行严密的监视。而他自己,则紧随那中年男子,如同两道附骨之疽般的幽影,远远尾随在莲花楼之后,融入了苍茫的暮色之中。
莲花楼缓缓停驻在青柳镇外时,天色已彻底沉下,只余天边一抹残霞勾勒出远山的轮廓。李莲花眉峰微蹙,那种被无形目光锁定的感觉并未因远离云隐山而消失,反而如影随形。
他沉吟片刻,自袖中取出一物。那并非活物,却精巧绝伦,通体由一种温润剔透的灵玉雕琢而成,形似蜂鸟,翅膀薄如蝉翼,在渐暗的暮色中流转着极淡的灵光。
小龙女眸光一凝,清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讶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玉蜂体内流转着一股与她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与她古墓所养的玉蜂似是而非。
“这是……”她轻声问道。
“当日为小寒重塑身躯时,余下的一些材料所制。”李莲花温声解释,指尖轻抚过玉蜂,“其间也融入了你我心头一滴精血,故而与你我心念相通,或可一用,以探虚实。”
他不再多言,指尖凝聚起一抹精纯灵力,轻轻点在那玉蜂之上。玉蜂周身光华微闪,竟如同活过来一般,悄无声息地振翅而起,瞬间化作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流光,朝着云隐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玉蜂飞出的刹那,李莲花与小龙女同时阖上双眼,他们的灵台识海之中,赫然浮现出玉蜂所见的景象——飞速掠过的山林、模糊的夜景,以及那越来越近的、熟悉的云隐山轮廓。
约莫一刻钟后,玉蜂已悄然潜回云隐山地界。它如同最谨慎的暗哨,依着李莲花心念指引,在他白日发现窥视者的半山腰附近细细探查。果然,透过玉蜂的“眼睛”,他们清晰地“看”到,那处隐蔽的观测点后,依旧伏着两道黑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上山的小径,只不过那能看清面容的中年男子不在!
李莲花心念一动,玉蜂即刻悄无声息地返回,落入他掌心,灵光渐隐。
他睁开眼,面色微沉,对围拢过来的杨过、苏小慵和小漱寒道:“山下盯梢之人仍在,并未因我们离开而撤走。”
杨过闻言,眉头一挑:“哦?还真是阴魂不散。目标果真不是我们?”
“至少不全是。”李莲花摇头,眼中带着思索,“此事颇为蹊跷,其目的为何,尚难断定。”他语气转而庆幸,“幸好山上阵法未撤,师娘清修应无大碍。”
他低头看向正仰着小脸、一脸关切的小漱寒,温声道:“小寒,用你的灵鸽,速给师奶奶去一封信。告知她山下有不明身份之人窥伺,请她万千小心,紧闭门户,勿要轻易下山。待爹爹查明这些人来历意图,再行告知。”
小漱寒立刻重重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嗯!我这就去写,让鸽子飞快快的!”说着便转身跑向楼内去准备纸笔和灵鸽。
莲花楼内,气氛因这意外的发现而再度凝重起来,远行的轻松被一层谨慎的薄雾所笼罩。
杨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锐光,提议道:“李大哥,这般被人尾随窥探着实憋屈。不若我寻个机会,将那跟在后面的尾巴擒来,细细盘问,岂不一清二楚?”
李莲花却缓缓摇头,神色沉静:“不可。敌暗我明,其目的未彰,深浅不知。贸然动手,若擒住的只是小鱼小虾,反倒惊动了背后真正的主使。”他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转为从容,“我们便佯作不知,静观其变。”
他略一思忖,已有计较,继续道:“我这‘莲花楼神医’的名头既已传开,明日我们便堂堂正正进入青柳镇,开张行医。一来,可试探对方是否冲着我这虚名而来;二来,也可借此掩护,安心等待苏老先生的回信。”
他看向小龙女,语气温和却坚定:“三来,龙儿你教导小慵打磨筋骨、易筋洗髓,所需的药浴药材,正好可在镇中采购齐全。此事关乎根基,耽搁不得。”
“小寒,”他低头对小儿道,“明日你便跟在娘亲身边,保护好娘亲。” 最后,他对杨过笑道:“过儿,你明日便随我坐堂,如何?有你在一旁,寻常宵小也不敢前来生事。”
杨过虽觉有些不够痛快,但也知李莲花考量周全,遂洒脱一笑:“好,都听李大哥的。我便给你当个镇场子的伙计!”
小龙女微微颔首,对李莲花的安排并无异议,清冷的目光转向苏小慵,已然进入严师的角色:“既如此,明日起,药浴淬体便需日日坚持,不得间断。”
苏小慵顿时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却又斗志满满,郑重应道:“是,姑姑!我定会坚持!”
计议已定,莲花楼内灯火渐熄,众人各自安歇,养精蓄锐,只待明日进入青柳镇,将这暗处的棋局,一步步纳入自己的节奏之中。而楼外遥远的黑暗中,那双窥视的眼睛,依旧未曾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