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宝儿姐那边传来消息了。
林北和降尘赶紧过去。
山洞里,冯宝宝手里举着两张银票。
“你们猜猜,哪一张是真的?”
林北仔细看了看:“上面那张。”
冯宝宝摇头。
降尘凑过去:“那……下面的?”
冯宝宝还是摇头。
“两张都是假的。”
林北真想一巴掌拍过去。
这么激动的时刻还在玩他们。
冯宝宝从怀里掏出一张真银票,跟两张假的放在一起对比。
林北和降尘瞪大眼睛看了半天,根本分不出来。
“这些我都印好了。”冯宝宝说,“等一下就可以拿假的去忽悠阿姐,剩下真的怎么分?”
林北想了想:“宝儿姐,你看这样如何?四六分,你四,我们六。”
冯宝宝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林北看着山洞里摆得整整齐齐的工具和设备,心中豪情万丈。
以后再也不缺钱花了,不用看阿姐的脸色了。
接下来就该想一下怎么把假的变成真的!
“不知道怎么洗,假的终究是假的。”
冯宝宝忽然开口。
“我晓得,需要用到银票最多的地方就是钱庄还有赌场。”
她开始头脑风暴:“洗钱最重要的场合首选边境,这也是朝廷中大人们最喜欢的地方。”
“然后是码头重镇,那里漕运繁华,商号、钱庄、票号扎堆,金银流转极快。商船往来如织,货物进进出出,巨额钱财混在商贸流水里很难追查。”
“紧接着是藩王、土司自治地,那里土皇帝自治,中原朝廷法令在此无效,土司一人说了算,花钱就能买庇护。深山密林多,可开矿、种药材,用钱购置土地、矿山,把黑金变成不动产。”
“最后是青楼、大赌坊、高档酒肆、珍宝古玩铺。黑金用来买珍宝、古董、字画,金银变成古玩,易于藏匿、转手。”
“其他方案我不建议。”
林北和降尘已经惊呆了。
真的不知道冯宝宝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
冯宝宝解释:“我看的书和电视比较多,武侠小说里面洗钱就是这么干的。”
林北一拍大腿:“干了!”
然后他又想了想:“等等,我现在很缺钱吗?”
他认真想想,好像自己也不缺。
可是……干坏事和缺钱有什么关系?
趁着他们还没发现,直接捞一手。
万一别人抢先了怎么办?
“宝儿姐,你先忙着,我们回去打掩护。”林北站起来,“过两天来取货。”
冯宝宝头也不抬,已经开始摆弄工具。
“要得。”
两人出了山洞,往客栈走。
降尘忽然问:“你真打算印假钞?”
“印!为什么不印?”林北理直气壮,“咱们又不是印一堆拿去挥霍。就印点零花钱,应急用。再说了,宝儿姐的技术你也看到了,连咱们自己都分不出来,外面那些人更看不出来。”
降尘叹了口气:“我总觉得你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放心,我有分寸。”林北搂住她的肩膀,“大不了到时候让阿姐背锅,就说她是主谋。”
“阿姐知道了非打死你不可。”
“所以不能让她知道嘛。”
两人回到客栈,一切如常。
阿姐还在房间里数钱,哼着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李莫愁在厨房做晚饭,阿绣在旁边打下手。
狗哥和旱魃在院子里劈柴,江玉燕在擦桌子。
一切看似平静。
而此时此刻,大明境内,七侠镇。
顺风镖局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晒着几排刚洗过的镖旗,上面绣着“顺风”两个大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镖局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墙角摆着几盆花。
林平之坐在正堂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
信是林北寄来的,走的是官驿快马。
信上的字迹潦草得像是左手写的,内容倒是言简意赅:
“大明七侠镇顺风镖局,卢剑星、丁修、孤城三人听令:有一趟镖,货主点名要你们三个来押。酬劳丰厚,速来北宋汴京郊外笑来客栈。莫要耽搁——你们的掌柜,林北。”
林平之把信放下,嘴角翘起。
旁边沈炼正擦着绣春刀,抬头看了他一眼。
“掌柜的来信说什么?”
“好事。”林平之语气平淡,“有趟镖,点名要卢剑星、丁修、孤城去押。酬劳丰厚。”
靳一川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两壶酒,正好听到这句。
“点名要他们三个?这倒稀奇?什么镖?”
“没说。”林平之把信递过去。
靳一川把酒放下,接过信看了看,眉头皱起来:“信上就这些?什么镖?多少货?走哪条路?什么都没提?”
“嗯。”林平之点头。
青龙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黄瓜在啃,凑过来看了一眼信。
“这信不对劲啊。掌柜的平时写信跟写话本似的,恨不得把路上踩了几只蚂蚁都写上。这回这么简短?”
林平之笑了笑,没说话。
沈炼放下绣春刀,拿起信仔细端详。
“确实奇怪。掌柜的做事虽然不着调,但从来不会在信上含糊。这封信写得这么急,这么短,而且特意点名要他们三个……”
“还有还有。”林平之补充,“信上没盖镖局的印。”
靳一川一拍大腿:“对!掌柜的每封信都盖章的,这封没有!”
“章好像一直都在镖局吧?”青龙问。
“掌柜的什么人?他忘什么都不会忘盖印。”林平之慢悠悠地说,“就算没有镖局的章,那他自己的呢?他自己的印都是随身带着的吧?哪怕睡觉都揣怀里。上次洗澡掉水里了,第一件事是摸印还在不在。”
众人沉默了一下。
这事林北确实干得出来。
沈炼把信放下,抱着胳膊:“所以,这是一封有问题的信。”
“问题很大。”林平之点头。
靳一川急了:“那还等什么?赶紧回信问问啊!”
“问什么?”林平之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信是掌柜的亲笔,字迹没错。信鸽是从南宋方向飞来的。说明掌柜的确实写了这封信。只是——”
他顿了一下。
“只是什么?”青龙啃了一口黄瓜。
“只是有些事情,信上不方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