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宾楼的台阶很高，林凡站在下面，抬头看了一眼那鎏金的招牌。吃顿饭选这种地方，要么是有事要么是钱多烧的？
推开旋转门。
一个穿旗袍的女孩迎上来，笑容标准。报了房号，她引着林凡上楼，高跟鞋敲在厚地毯上，声音全被吸走。
包间门推开。圆桌边，沈强、叶晚晴、苏小糖已经坐着了。气氛不算热络，倒像是特意等他。
“沈队，各位好。”林凡打了个招呼，拉开椅子坐下。叫“强哥”？昨天才认识，他还拿不准对方什么脾气。
“别。”沈强摆了摆手，宽大的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别喊什么沈队，那是昨天临时组队叫的。喊我强哥就行。”
他端起茶杯，没喝，直接切入正题：“晚晴说你响应了政府征召令，是吧？”
林凡点头。
“征召令细则，你看完了？”沈强盯着他，目光没什么温度，“到了前线，防区随机分配。清楚？”
“清楚。”
“那死亡率呢？”沈强把茶杯放下，杯底和桌面磕出一声轻响，“官方数据是‘高危’。我告诉你，实测，百分之六十。”
这个数字砸下来，林凡后背绷了一下。
他查过论坛，没人给出确切比例，都只说“绞肉机”。百分之六十。十个人去，四个回来。
沈强没给他消化的时间，手指敲着桌面：“前线以四人小队为基本单位。出发前自己组满队，官方不拆。没组队的，到了随机分配。”
他顿了顿：“弄不好，三个辅助配一个肉盾，或者四个近战莽夫。遇上怪物潮，谁前排？谁后排？怎么活？散人死得最快，就是这么来的。”
话说到这里，林凡已经清楚叫他来的目的了。
“加入我们。晚晴负责法系群控和面伤，我抗伤害，小糖是续航。就差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定点秒杀高威胁目标的。”
他看着林凡：“你，来不来？”
林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水线滑入喉咙。
他当然想组队。昨天在蚁穴，没沈强顶着，没苏小糖那玩命奶，他连蚁后面都见不着。
但是——
百分百拾取，还有其他逆天天赋。组队时间一长，什么都瞒不住。才十几级，底牌过早暴露，是祸不是福。
“强哥。”他把杯子放下，声音平稳，“我就是个d级，昨天那点输出，侥幸居多。你们是A级、S级的天才，我去……不合适。”
“林凡。”叶晚晴开口了，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们看的不是你觉醒时的评级，是实战表现。你昨天展现出的伤害阈值和攻击效率，已经远超d级范畴。邀请你，是基于客观评估。”
林凡眼皮跳了跳，没接话，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杯壁。
沈强忽然站起来，拎起桌上的茶壶，走到林凡身边，给他空了的杯子续上热水。水流声在安静的包间里很清晰。他坐回位置，身体前倾了一些。
“林老弟。”他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道，“我沈强什么人，昨天你应该看出来了。危险关头，我不会丢队友。”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林凡：“昨天打兵蚁和蚁后，我看到了。你的飞镖，命中率很高，准去的说百分之百命中，而且破甲效果极高。蚁后的防御在你镖下，跟纸糊的一样。”
林凡端着杯子的手，指节微微收紧。这人……全看见了。不是一点破绽，是关键的核心能力，都让人家摸清了。
他话音一转，敲了敲桌子：“这是你的事。我不过问，小糖和晚晴也不会问。战场上，队友强，就是队伍强，我看中的是队伍实力。其他的，我不管。”
叶晚晴跟着补了一句：“对我们而言，核心目标是经验值。基础材料、低级资源，公会不缺。掉什么东西，我们不在意。”
林凡喝水的动作停住。
话说到这份上，等于摊牌了。他的秘密，在人家那里根本就不算秘密——只是被默契地“忽略”掉了。
底牌被看穿的感觉不好受。但他更清楚另一件事：既然已经被看穿了，不加入反而更危险。随机分到别人的队伍里，那才是真正没有退路。
而且这队伍——坦克、群控法师、奶妈，配上他这个精准输出，四个位置严丝合缝。
他放下杯子，杯底碰桌面，“嗒”的一声。
“行。”林凡抬头看向沈强，“话说到这儿，不再推辞，我加入。”
沈强脸上绷着的劲松了，不算笑，但明显放下来了。
“好。”
沈强脸上紧绷的线条松开，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但显然放松了。“好。”
包间里无形的压力一散。苏小糖欢呼一声，举起果汁杯：“那我们是不是该碰一个？”
叶晚晴也端起酒杯，沈强换了个大茶杯。林凡面前是白水。
“愿我们都能平平安安，活着回来。”沈强沉声道。
杯子碰到一起，脆响。
气氛松下来之后，沈强他们开始聊公会、家族、副本、野外遗迹。林凡安静听着，偶尔点头。这些都是花钱买不到的一线经验。
吃到一半，沈强用筷子点了点林凡这边：“林老弟，你也说说，平时都怎么刷级的？有什么经验，或者遇到什么难处，说出来，我们能帮的帮一把，不能帮的，也能给你出出主意。”
话音刚落，另外三人都看了过来。苏小糖更是好奇地往前探了探身子。这几个出身高门的天才，对林凡这种“野路子”似乎格外感兴趣。
林凡笑了笑：“我能有什么经验，每天就是找低级副本刷熊，卖材料，买门票，再刷。重复劳动罢了。”他语气平淡，带着点自嘲。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问：“对了，我倒是有个事想问问。你们知道‘晶核’这东西，有什么用处吗？”
他刻意没提“变异蚁后晶核”，只说了最普遍的“晶核”。
叶晚晴用餐巾擦了擦手，接过话头：“用途很广。区域首领或boss掉落的核心材料，品质通常不低。镶嵌在武器上能附加元素伤害或特效，防具上能大幅提升特定抗性。制药时加入微量粉末，也能显着提升药效。具体作用，和晶核的品质直接挂钩。”
她看了林凡一眼：“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是低阶白色晶核，制药用居多。高阶带属性的晶核，有钱也难买到。”
林凡听着，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期待落了地。果然，主要是强化材料。
沈强咽下嘴里的菜，忽然开口：“林老弟，你要是手里有高品质晶核，可以考虑另一条路。”
林凡放下筷子。
“找锻造师。把晶核能量核心提纯，融进暗器胚子里，打成特制飞镖。”沈强用牙签剔着牙，“带属性攻击，穿透力翻倍，伤害加成比普通镖强几个档次。”
他摇了摇头：“就是太浪费了。飞镖是消耗品，打出去十有八九找不回来。把那么贵的晶核用在飞镖上，纯属糟蹋东西。”
容易丢失？。
林凡握着杯子的手，稳得不行。
他压下翻腾的念头，语气努力保持平淡：“如果真想做，找谁靠谱？”
沈强从内兜摸出一张烫金的卡片，推了过去。“城西老张，锻造师协会的，A级手艺。我的盾和部分配重块是他弄的，活儿不错，就是收费也‘不错’。”
林凡双手接过卡片，看了一眼上面简洁的姓名和号码，小心收好。
饭局后半程，林凡话更少了，只是听着，记着。直到中午时分，才从国宾楼离开。
街口分别。沈强三人回了公会。
林凡没回家。
他直接折返学校操场，钻进高级副本，一路刷到天黑。出来时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朝家的方向走。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变异蚁后晶核要是融进飞镖里，会是什么效果，林凡握了一下口袋的名片，满心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