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不一样?”
曹平安一脸疑惑,回头看了看院子。
一样啊。
平常吃完饭大家不也聚在院子里聊天吗?要说不一样,就是今天人比往常多了些。
他什么都没看出来,转头看向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
这三个人脸上全挂着戏谑、打趣、看好戏的调侃神情。笑眯眯地,意味深长地盯着他。
王红梅更不说话了,只慢慢品着烟。
曹平安更懵了。
他从易中海家出来,站在门口,把院子里里外外扫了一遍。
没啥不一样啊。
就是大家好像比往常更高兴了点。肯定是明天大壮结婚,想到有肉吃了,高兴呗。
丁护士看见曹平安从易中海家出来,便走了过来。
她有很多话想跟曹平安说。只是人多,不方便开口。但走近一点,心里总是个慰藉。
曹平安是个没脸没皮的。
自己看不出来,干嘛还要装?
“丁姐,今天院子跟以往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直接开口问。
“啊?”
丁护士也是一愣。这小子突然问这话什么意思?
然后看见曹平安那一脸疑惑又纠结的表情,噗嗤一声先笑了出来。
这才柔声说:“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就发现大家好像比往常高兴了点。是因为明天大壮哥结婚,大家高兴吧?”
曹平安很诚实地交代了自己的观察成果。
“还有呢?”
丁护士带着打趣的表情,又柔声问了一句。
“还有啥?”
曹平安是真没看出来。
“喏。”
丁护士用手指了指院子中间——何雨柱家侧面,中院进后院的旁边,房檐底下。
电灯。
“电拉好了?!”
曹平安这才反应过来。
尼玛。真是失误。
刚才完全忽略了。
搁后世,从外边回小区,街道上路灯昏暗,进了小区灯火通明,太正常了,没人会多看一眼。
刚才他回来的时候,巷子外面没路灯,天色将暗,路上光线有点暗。
进了四合院,光线亮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谁家小区不亮啊?
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没拉电的时候,这个点儿院里的邻居早该回自己家了。
可现在呢?
院子里还聚了好几十口人。三五成群,或十来个相熟的凑在一块儿。
有说有笑,有抽烟的,有纳鞋底的,有孩子在边上疯跑的。老妈那一圈人正在嗑瓜子。
瓜子——不用问,肯定是自家老妈散的。
上回就说过,一定要跟邻居搞好关系。上次来调查,除了贾张氏,全院都说曹平安的好话,曹老妈就知道利害了。
从那以后,出来闲聊,总带一把瓜子。遇人就散点。瓜子不贵,可大家都承情。最起码嘴里不闲着。
曹平安看了一会儿这热闹景象,转身回了易中海家。
“王姨,今天的院子,比往日更有人间烟火气。这才是新社会。是党带给人民的幸福。”
“好!说得好!”
王红梅激动地站了起来,走到曹平安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心里默念:是党带给人民的幸福
“这才是人间烟火,这才是新社会。”
“我没去过老大哥家里。但我听去过的人回来说,他们那儿的城市,黑夜如同白昼。
人民在夜晚也可以载歌载舞,也可以工作,可以去喝酒聊天,做家务。”
王红梅抽了口手里的烟,又继续说。
“再看看我们。这还是四九城呢,夜晚都很少有人出来活动。
十年了,我们的人民生活还没有任何改善。我不是非要大家晚上出门。
但最起码,我们的人民不应该因为黑夜而不能出门,而应该是因为不想出门才待在家里。”
“对,王姨说得对。咱们新社会,不光制度要新,更得让老百姓实实在在感受到这新社会带来的便利。”
“每个拉上电的大院,都跟你们院子一样。”王红梅眼里带着光,
“一通电,大伙儿那高兴劲儿就别提了。晚上能在路灯底下做点手工活,起夜也不用再提心吊胆。
原先一个妇女起夜,全家都得跟着起来陪。拉了电,妇女晚上一个人就能去厕所。”
“确实,拉了电方便太多了。老百姓方便了,社会效益也跟着上来了。”
“其实哪个大院不想拉电?就是费用太贵。”王红梅弹了弹烟灰,
“目前拉上电的那几个院子,都是没有贫困户的,条件都不错,费用平摊。
你们院子——
是唯一一个贫困户没出钱,还把电给拉起来的。听说你们账上还有结余?”
“是,还没正式算账呢,估摸着能剩十多块。我们还打算把我们院子的厕所拾掇拾掇。”
阎埠贵立马站出来表态。
他是管账的,论细致,全院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这就是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王红梅把烟头摁灭,
“我要亲耳听听大伙儿的意见——那些出了钱的,心里头到底有没有疙瘩?”
“谁有意见?”
刘海中一听这话,差点从地上蹦起来。他可是这次拉电工程的总督办。
“就是,谁有意见?这是大家伙儿自愿的,谁有意见?”阎埠贵也急了。
他家人口多,工资少,捐款自然垫底。
可这电一拉,路灯正好装在他家门口——
这跟白捡一条街的灯有什么区别?
要是有人闹意见把钱要回去,那他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王主任,是不是有人跑您那儿诬告去了?”易中海拍着胸脯,
“我老易捐款最多,我可是一句怨言没有。我们这都是自觉自愿的!”
“老易,你啥意思?”刘海中脖子一梗,脸都涨红了,
“我老刘捐款比你少一分了吗?中秋节吃大烩菜,我还捐了粉条呢!你可倒好,光捐钱没捐菜,你咋就成了捐款最多的?”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头差点戳到易中海鼻子上。
“口误,口误。咱俩捐款一样多。”易中海连忙往回找补。
心里直骂自己——
怎么把刘海中这茬给忘了,光顾着在街道办跟前表现了。
“不一样多!我比你多了粉条,你只能排第二。”刘海中还是不依不饶。
“对,二大爷说得对。这捐款头一名,拉电第一功臣,就该是二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