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节车厢,每节都打开了车厢两边的侧门。
原本应该是五人一个班组卸一节车厢,不知道是谁的手笔,每节车厢安排了十二名工人,两侧各六名。
虽然效率不见得能翻倍,但速度比原来五人一组快多了。
现场光是工人就有七百多,加上看热闹的,还有负责给大家提供温水的内勤,真是一片忙碌的场景。
曹平安本想找到陈景山问问什么情况,还没瞅见他的人影,就见靳允诚在不远处招手,叫他过去。
“小曹,你早上到办公室的时候,咋没说一次运回来这么多煤?我还以为是原来那种一次十节、慢慢运回来呢。”
靳允诚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和满意。
“靳副科长,当时不确定,就没敢给您汇报。”曹平安说得滴水不漏。
“你这次做得很好。我有说过,咱四九城有不少单位已经派人去煤城了吧?”靳允诚点了一根烟。
“是的,上次您专门提了这事。”
“不光煤城,我这几天又听说不少单位其他城市也派人去了。
你这不用去出差,在四九城、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都能一次弄回来这么多,不容易。”
靳允诚拍了拍他肩膀,语气里带着赞赏。
“巧合,巧合了。刚好这批煤补充进香河园煤场,咱们刚好在那儿拉煤,就图省下一道装卸手续,其实没啥。”
曹平安谦虚道。
“小曹,你以后多往煤场跑跑。遇到这种整列车皮进来,能划拉到我们厂就尽量划拉过来。”靳允诚叮嘱了一句。
随后曹平安就跟靳允诚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一边看着轧钢厂人工卸煤。
现在的卸煤方式还比较原始——后世卸煤都用翻笼,一分钟不到就能卸掉两节;
现在全靠人工,地方就那么大,每次只能上几个人,人多了还施展不开。
靳允诚还叫来了装卸股的一个副股长:那志,他主要就管理临时雇佣的装卸工。
果然如陈景山所说,一个半小时就全部卸完了,连车厢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就等着线路信号,把空车拉回煤场站做列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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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卸干净后,曹平安、陈景山、马永强这三个苦逼孩子又蹬上自行车往煤场赶。
路过招待所的时候,曹平安请陈景山和马永强在招待所吃饭,只说自己在这里开了房间,没说是长包房。
陈景山和马永强看着曹平安,心里都觉得——这真是个“太子爷”啊,出来运煤,大家都是找煤场办公室将就一下,他居然开了个房间。
不过二人也没说什么。人家愿意花钱,谁管得了?
而且他每个月好几千吨的任务,一吨煤厂子就算定一毛钱招待费上限,曹平安都用不完。
吃完饭去了煤场,自然没见到白凤霞——
昨晚她值夜班,要是今晚还值,那得12点才来呢。
在装卸区看了一会儿,曹平安就没再管了。
中午已经运回去四百吨,看这进度,今晚估计还能再运回去四百。只剩下两百吨了,那就不算什么事了。
给陈景山和马永强说了几句官面话,他就走了。剩下那点用不着自己操心。
刚在厂子里周围人太多,都没时间和徐海蓉说话。
等下周得问问徐海蓉怎么处理这事——
陈景山和马永强又是帮自己去签合同,又是帮自己来盯着装煤,两人都熬夜加班,是不是得额外给点奖励?
不然好像说不过去吧?
安排得差不多了,看看时间——天都黑了。
曹平安火急火燎地赶回四合院,告诉老妈一声今晚不回家,又喊上刘光天,叫他去推板车。
自己先去等他,还是上次给秦淮茹东西的那个破院子。
刘光天一到,曹平安就假装从废院子里拿东西出来。
“光天,送东西路上,要是遇到联防办的人,连肉带车都别要了,你只管跑。”曹平安叮嘱道。
“安子哥,这么多东西?可惜了。”刘光天看着那一堆肉,心疼得直咧嘴。
“可惜个屁!万一弄进去,判你个投机倒把,得吃花生米。东西太多了,小心为上。
东西丢了,咱们再想办法挣回来;人要没了,可就啥都没有了。你要跟我做事,就得听我的。”
“成,安子哥,我知道了。遇到联防办的,我就跑。”刘光天点头如捣蒜。
“嗯,跑的时候也要注意。联防办一般不追,要是鸣枪示警,你就站住,我想办法再花钱去捞你出来。”
马全有为了照顾曹平安,让他少走路,选的接货地址就在他们南锣鼓巷的北头,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刘光天在后面,曹平安在前面走,主要是看有没有联防办巡逻。一路都没任何意外。
马全有带着几个人早早在那边等着,都骑着车。曹平安一到,也不寒暄,从车上取下麻袋,几人分别把麻袋搭在横梁上,骑车就走。全程没有一句话。
刘光天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等他们走后,他才开口问:
“安子哥,是不是以后我给你送货的时候,弄块布兜住脸啊?”
曹平安一愣——是啊,自己咋都没想到这点?
“对,光天,以后你弄块布,再送货的时候就蒙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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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走到那个破院子地方,曹平安又进去,假装从院子里拿出两条肉来,递给刘光天。
“你把肉拿回去,你家一份,我家一份。”
“安子哥,这太多了。”刘光天连连摆手,这分量也太重了。
“你拿回去。你也看见了,我给他们卖了那么多。这点算啥?以后咱们兄弟还赚更多呢。”
刘光天接过肉,心里热乎乎的。
不管他回四合院后被阎埠贵拦住,很是纠缠了一番才逃离三大爷的魔掌,曹平安已经拐上了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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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刘光天分开后,曹平安就赶往曾绮年那里。
进屋后只有曾绮年一人在家,看得出来她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一进门,曾绮年就给了曹平安一个拥抱,跟千年没见似的。
“孩子们呢?”曹平安搂着她问。
“送我爸妈家了。”曾绮年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等着急了吧?我去办了点别的事。”曹平安拍了拍她后背。
“没着急,我也刚收拾好。”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