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从不会亏待身边人。”
李怀德拍了拍曹平安的肩膀，语气郑重。
“李哥，我现在有个担心。是不是高裕全有什么动作？不然靳允诚不会忽然要整顿供销科。”
曹平安皱着眉头，把心里的疑虑倒了出来。
“靳允诚可能是看高裕全要走了，供销科现在他最大，想赶紧抓牢。
等国庆后新科长来了，他也有底牌抗衡。”
李怀德分析得头头是道。
“李哥，不能大意。要是昨天，我也这么想。可今天，我不这么看了。”曹平安摇摇头。
“嗯？说说你的看法。”李怀德来了兴趣，往椅背上一靠。
“供销科采购这块，能动手脚的也就土建和后勤。设备基本是毛熊家的，一机部直接给，重要配件也是毛熊家的，没什么操作空间。
靳允诚想掌控供销科，必须跟您联手——能操作的空间里，煤炭和粮食都在您手里。
不跟您合作，谁来管供销科都没用。可他没跟您商量，自己就把改制方案都想好了。他有什么依仗？还是憋着什么谋划？”
“这个不好猜啊，你有什么计划？”
“我的想法就是——他要干什么，我偏不随他心意。”曹平安说得有些发狠。
“行，既然你有想法，就先不理会。”
李怀德点点头，走到桌前写了张条子递给他，
“你去这个地方，挑十斤肉，算是我给的过节福利。”
“谢谢李哥。这下能吃上几天好的了。”曹平安接过条子，笑得合不拢嘴。
“主要咱们兄弟还没在轧钢厂打出一片天地。
等咱们牢牢把供销科和食堂攥在手里，你想吃什么没有？
将来盘子稳了，小食堂门一关，吃什么还不是咱们自己说了算？”李怀德说得豪气冲天。
“我就跟着李哥走。我相信您能带我吃香的喝辣的。”曹平安拍着胸脯表忠心。
“放心，会有那天的。你去忙吧，有事来找我。”李怀德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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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供销科六股，已经十点了。
曹平安先去找窦允中，说下午可能有三千吨煤直接进厂，让厂里做好准备。
这次卸货时间有要求，必须最短时间内完成。
如果是分几次进场，就按老规矩办；
要是一次进六十节，就得清理铁路两边，尽快腾出卸货区域。
这些让窦允中去协调，他自己还得回煤场盯着。
从窦允中办公室出来，曹平安又去了靳允诚那儿。
“靳哥，我回去想了想，副股长这差事我真干不了。
您还是找别人吧。我就当个马前卒，以后尽心尽责把煤炭任务干好就行了。”
曹平安说得诚恳，态度却坚决。
“小曹，人都是慢慢成长的，从无到有，边干边学。你再仔细考虑考虑。”靳允诚还想挽留。
“靳哥，我真没那个本事。您要是没合适的人选，不如找李主任帮您推荐一个？”曹平安顺嘴提了一句。
“李主任？李主任今天忙吗？”靳允诚愣了一下，眼神闪了闪。
“应该不忙，您可以约一下。我还得去煤场盯着，先走了，有事您再叫我。”曹平安说完就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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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靳允诚那儿出来，曹平安去找贺疏影，想问问她缺不缺什么，送点东西过去。
人家婉拒了，说什么都不缺。
曹平安想想也是——
男人管着调度车皮，还能少了人送东西？
只要他开口帮轧钢厂解决车皮，厂里不得好吃好喝全供上？
靳允诚那边先放着，等他和李怀德两个老狐狸去斗，不知要过几个回合。
曹平安折回招待所，想再睡个回笼觉。昨晚折腾好几趟，没睡好。
到门口碰见刘光天从里面出来。
“光天，你再睡会儿呗，昨晚折腾的，都没睡好。”曹平安打了个哈欠。
“安子哥，这儿能洗澡，你知道不？”刘光天一脸兴奋。
“当然知道，哪个招待所不能洗？”曹平安随口答道。
后世每个房间都带独立卫浴。这个时代只有高级干部的房间才有，其他都是公共浴池，厕所也是一层一个，有点像九十年代的大学宿舍楼。
“安子哥，你不洗一个？咱们巷子口那个澡堂子要五毛钱呢。
这个我去看了，比那个还干净，人还少。说是住这儿的人免费洗。
你这房间今天不退吧？我回去拿毛巾来洗个澡。”刘光天搓着手，跟捡了钱似的。
“房间不退，一年都不退。房间里不是有毛巾吗？回去拿什么？”曹平安奇怪地看着他。
“房间的毛巾能拿进浴池吗？”刘光天有点犹豫。
“管他呢，拿去用。不让用再拿回来。”说着又拉着刘光天进了招待所。
路过前台，看见旁边的小卖部有香皂、毛巾、烟酒什么的。
“光天，前台不是有卖毛巾的？你拿钥匙去，买条毛巾，再拿两包烟，记在房间账上。”曹平安大手一挥。
这招待所是物资系统内部用的，归煤炭公司管——
煤炭公司是物资局下属做工业用煤供给的单位。估计是煤炭公司或者物资局送给粮食局的房间，都是狗大户。
曹平安也没客气。
刘光天买东西回来，发现招待所里买东西居然不要票，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这招待所应该是招待外地来四九城的人，都是物资局系统内部的。
出差来四九城，万一忘带票或用完了，还能不让人买东西？估计有限制，可能一个房间每天能买几盒。”
曹平安给他分析。
“我没问，就拿了俩。”刘光天说着把两盒烟递给曹平安。曹平安拿了一盒，剩下一盒摆摆手让他自己抽。
“安子哥，我平时连七分钱的经济烟都很少买，你这三毛六的烟，我还真舍不得抽。”
刘光天挠挠头，捧着烟盒跟捧着宝贝似的。
确实，刚毕业的半大小子，连个工作都没有，力气又小，费力气的临时工都不要他，只能给人跑跑腿，挣个一毛两毛的。
“瞧你那出息。下次别买前门了，这烟拿票在供销社就能买。要是前台有华子和牡丹，买那个。”
曹平安一脸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