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不用给钱。我给你办事不为钱。平时院子里人都觉得我没啥出息,都看不起我。
安子哥,你从没小瞧过我。”
刘光天推辞着,眼圈有点红。
“你还小呢,大家把你当小孩,哪有人瞧不起你?
再过几年,等你大点儿,找份工作,你就不会觉得大家瞧不起你了。”
曹平安拍了拍他脑袋。
“工作哪那么好找?你看阎解成比你毕业还早,都没找到好工作。”刘光天叹了口气。
“他是瞎乱折腾。去年各个工厂都在招工,他换了好几份工作,不好好干,挑三拣四的。
今年突然不招工了,才把他难住。不然他估计早就转正了。”曹平安摇摇头。
最后刘光天只收了一块钱和一包烟,说一个学徒工上一个月也就十八块钱,他已经拿得够多了。
曹平安也没勉强——
既然这小兄弟愿意,那就随他心意。
将来有事多照顾他一点,自己有空间的物资,还知道历史发展,帮个小弟还是很轻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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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曹平安让刘光天继续睡觉,自己又去找了马永强和陈景山。
这俩昨晚也算出了力——
3点就开始装轧钢厂的煤,这才几个小时过去,而且夜班的装卸工少,都已经装了二百吨。
曹平安叮嘱了他们一番:等装卸股的头头来上班后,让这俩人去打点;
等八点后临时工来了,多装点,力争今天中午前送一趟回去。
曹平安心里盘算着:中午前送一趟,晚上送一趟,就能拉回去八百吨。
下午白凤霞再给运作一番,运回去一列,说不定今天就全拉回去了。
要不明天别人放假,他还得来煤场上班,多折腾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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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曹平安准时到了李怀德办公室。
“李哥,昨天去拉福利,肉联厂那边不给肉,这事您知道吧?”曹平安开门见山。
“知道,提前我就听说了。所以昨天我躲出去了,不然老杨肯定拉我去肉联厂。”
李怀德吐了口烟,一脸“我早就料到”的表情。
“李哥,这事是您操作的,还是肉联厂真没肉了?”曹平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既是我操作的,也确实没肉。我上次就跟你说了,也许国庆咱们职工吃不上肉。
你家里要是缺肉,我给你个地址,你去那边领,弄个十来斤没问题。”
李怀德弹了弹烟灰,说得云淡风轻。
“李哥,那太谢谢了。这年头定量给得太少,每个月都不够。”
曹平安一脸感激。
其实他并不缺肉——
空间里的东西还多着呢。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靠的就是羁绊。
羁绊越多、越深,关系才越牢靠。
要是始终维持着君子之交,那就只能聊聊天谈谈心,成不了利益团体。
“李哥,还有个事,得您来定。”曹平安正了正脸色。
“什么事?”李怀德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刚批了四千吨煤吗,还能有什么事?
曹平安把靳允诚想改组供销科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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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德听完,眉头紧皱,半晌没吭声。
曹平安心里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如果之前李怀德和靳允诚、高裕全合作,对他有所隐瞒,只让他在靳允诚那边自己琢磨人际关系——
现在这表情,说明这件事李怀德可能压根不知情,甚至发生了什么连他都蒙在鼓里的事。
曹平安是靠李怀德才进的供销科,还指望着李怀德发力让他升股长、副科长。
要是出了李怀德都掌控不了的事,他冲在供销科最前面,头一个挨打。
虽然曾绮年那个疯婆子说要帮他站稳脚跟,可那不过是露水恩情。
保不齐哪天她找到新欢就把他甩了。
两人在一起时说着情话,什么“爱你爱我”“许愿承诺”,曹平安估摸着彼此都把这话当放屁。
俗话说“戏子无义,婊子无情”,他和曾绮年不就是一对不知羞耻的货色?
也许哪天她突然就不让他靠近了;
等他找到结婚对象,也照样把她扔到爪哇国去。
说到结婚对象——
国庆放假是不是该问问何雨水,于海棠家在哪儿?得去找于莉了!
于莉家好像也不宽裕,不然怎么会嫁进那个算盘精家里?
李怀德还在拧眉沉思,曹平安却琢磨起怎么接近于莉——
总不能贸然跑过去把人吓着,那才麻烦。
“小曹,你觉得……该不该答应靳允诚?”李怀德终于开口。
“不答应。”曹平安想都没想就答了。
昨晚你媳妇跟我说了,不让我碰粮食——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说,不能讲出来。
“为什么?要是答应了,你能在最短时间内升上去。”李怀德有些意外。
“李哥,先说大的。靳允诚不是您的嫡系。您说过想让我取代他当副科长,我相信您没骗我。”
“怎么会骗你?你是我安排进供销科的,就是让你帮我盯着。
你不当副科长怎么盯?难道让我兼职供销科?那我不得累死。”
李怀德笑骂了一句。
“我知道您没必要骗我。
我想的是,靳允诚要是知道您要做副厂长,他就能猜到我进供销科的目的——
帮您把供销科抓在手里。
他就是最大的钉子,不拔了他,咱们没法完全掌控。”
顿了顿,曹平安又说:“要是靳允诚不知道您当副厂长,他只会以为我去帮您跑煤炭采购的费用。
不会提拔我,顶多把煤炭的计划内、计划外都交给我,方便我把费用申请出来。
可他现在主动要提拔我,这里头肯定有阴谋。
虽然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但伟人说过:‘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
既然靳允诚把咱们当敌人,咱们就不能把他当朋友。”
“小曹,这可是个好机会。要是放弃了,不知道下次得等到什么时候。”
李怀德脸上有些不舍,估计内心更多的是试探。
“李哥,我相信您。只要您坐稳了厂里的位置,供销科迟早是您的,我也迟早能坐上副科长。
再说了,我才十八,还年轻着呢。”
曹平安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