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一听，脸上笑出褶子来，跟刚出锅的包子似的：“那敢情好！剩的钱还能买点别的。”
转头问儿子，“安子，你想去吗？”
“我想去。”曹平安说得干脆，“李怀德这个人挺大方的，他叫我去供销科，是帮他盯着供销科，别弄虚作假。
他是领导，万一下面人弄虚作假，事发了，他知道不知道，都得跟着吃挂落。”
他顿了顿，把最关键的那个筹码亮出来：
“李怀德还说，要给我转干部岗，定23级。下个月就能拿五十块工资。我在车工车间这边，转正后也只有二十三块。”
这是他最看重的。去了供销科，工资高，就可以从空间拿些东西出来，对外说自己买的。
不然一个学徒工，十八块钱，吃完饭买几包烟就没了，哪有钱买别的？
天天看着空间里的物资，不敢拿出来吃，那种难受，只有自己知道，跟守着金山要饭似的。
“爸，妈，你们觉得呢？”他问。
老妈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但她还是看向老爹，家里的大事，还是男人说了算：“当家的，你怎么看？让去不？”
老爹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想什么事。窗外的虫鸣声格外清楚。
半晌，他开口：“安子想去，就去吧。大不了做不好，再回来做工人。”
他又扭头叮嘱媳妇：“你不要到处乱说。等下周定下来了，才能说。万一没办成，别人笑话安子，到时候脸上不好看。”
老妈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下周就算办成了，我也不说，等邻居们自己发现后，我才说。”
说着自己先笑了，估计是想着到时候邻居们吃惊的样子，心里美着呢。
曹平安却认真起来：“妈，最好一直别说。”
两口子都看向他，脸上的笑收了一半。
“按李怀德的计划，他打算在年前再给我升一级。昨天街道办来调查肉来源的事，我感觉李怀德心里有点不高兴。”
老妈一愣：“为啥？又不是咱们的错，是贾张氏那老虔婆闹的。”
曹老爹也看过来，等着他解释，手里的烟都忘了点。
曹平安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没说原因。但我感觉他的语气，好像是不满意的。也许是想，我怎么连邻里关系都处不好？”
他看着老妈，语气更认真了：“我不让你说，就是担心有邻居嫉妒，又跑去举报我。
等我这两月再升一级，这几年内就不能再升了。到那时你再说，他们就算去举报我，也无所谓。只要我不犯错，就不会撤下来。
但如果刚好在我升职的档口被人举报，可能会延迟我升职，甚至可能因为等调查结果，而错过升职机会。”
老妈一拍大腿，那声响在屋里炸开：“都是贾张氏那个老虔婆！跟她做邻居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曹平安劝她：“妈，这几个月，您忍让一下，适当给她点甜头，别让她闹腾。
最多三个月，到年底，肯定有结果，升不升职就明了了。到时再慢慢找她麻烦，不急在这一时。”
老妈咬着牙点头，脸上的肉都在使劲：“成，你放心，妈为了你啥都可以做。不就忍几个月吗？我忍！”
曹平安笑了，又说：“妈，那周末您和爸去把自行车买回来吧。”
“这钱，咱不花！”老妈一把把钱往怀里一搂，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攒着给你娶媳妇用！”
曹平安哭笑不得：“这钱和票都是李主任给的，不买不合适。咱们先花了，我以后工资五十块，给我留十块买烟啥的，其他都上交给您。”
老妈眼睛又亮了，像两盏灯：“真的？”
“真的。”
老妈开心得直拍大腿，啪啪响。以前全家就靠老爹四十块钱开销，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现在儿子居然能交给她四十块，能不开心吗？
一直没吭声的老爹突然插话：“不好。”
母子二人都看向他，屋里安静下来。
老爹放下茶缸，慢条斯理地说，像在念一份重要文件：“安子的钱，以后全给他自己花。
原来当工人，抽经济烟。这都当干部了，不能再抽七分钱的经济烟了，让人看见不像话。
还有，得给安子做身衣裳。不能跟原来一样天天穿工服，得做四个口袋的干部服。”
曹平安一愣，没想到这个老实巴交的老爹，懂得还挺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老妈也愣了，看看老爹，又看看儿子，最后叹了口气：“当家的说得对。当干部得有当干部的样子。”说着把钱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推给曹平安，
“那这钱你拿着，明天去买自行车，剩下的做身衣裳。”
“爸，做身衣裳倒可以，但没必要做太好的。这几个月李主任安排我要低调点，穿太好反而扎眼。”
老妈已经盘算起来了，掰着手指头数：“我把布料买回来，咱们自己做。秦淮茹手巧，家里有缝纫机，做衣服快，她经常给别人改衣服，这附近都知道。我等会儿去看看她，她要有时间，就让她做。她没时间，就找三大妈。院子里就她们俩做衣服最拿手。”
曹平安点点头：“衣服随便做就好了，也不用太好。”
他心里想的是，等去了供销科，工资高了，慢慢从空间拿东西出来，再给家里添置点。
现在，还是低调点好，别弄得跟暴发户似的。
---
本来老爸说让曹平安自己去买自行车，曹平安摆摆手：“爸，还是您和妈去吧。我周末有事。”
他把保卫科老俞家闺女的事说了一遍：“俞静静那丫头，去年嫁去河北，丈夫没了，婆家欺负她，孩子也被烫伤了。老俞叔提起这事眼眶都红，我想周末去看看她，跟老俞做个人情。”
老爹听完，叹了口气，端起茶缸抿了一口：“该去。俞老头，人厚道。小时候你去厂子里玩，被老俞头抓住，人不为难你，还给你管饭吃。他家出事，去看看是应当的，做人不能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