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猪蹄干啥?”曹平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那张小嘴往下移。
这一移,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只顾看嘴了,没注意别的——这粮仓不小啊。他在心里默默比划了一下,得有秦淮茹的三分之二大,保底也是个E。
嗯?等等。为什么我拿秦淮茹当衡量单位?这习惯什么时候养成的?
“我买猪蹄下奶。”小陶说,脸更红了。
“啊?”曹平安愣住了,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看着年纪不大啊,二十出头的样子,这么年轻就生孩子了?
目光又忍不住往下移了移,这回没跟秦淮茹比——
他心里吐槽:中看不中用啊,长这么大个儿,居然没奶,白瞎了。
“你往哪儿看呢?”小陶的声音突然拔高,跟炸了毛的猫似的,“信不信我挖了你眼睛?”
曹平安打了个哈哈,指着她衣服:“真大人了,吃饭还掉饭粒,你看衣服上全是,这儿,还有这儿。”
小陶赶紧低头去拍打:“哪有?你骗人!”
曹平安趁机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不能看了,再看要流鼻血了。
这波涛,快秦淮茹的还汹涌,刚才估算失误。
小陶拍了两下,没发现饭粒,抬起头狐疑地盯着他,眼神跟刀子似的:“你耍我?”
曹平安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脸色:“猪蹄没有了。你是奶水不够,还是压根没下来?要是不够,我先给你搞点奶粉,撑一阵子。要是没下来……”
他又忍不住飞快地瞟了一眼,“你去医院看看吧。这么大,按说不该没奶啊?光长个儿不干活?”
“你还看!”小陶一记粉拳砸在他胳膊上,劲道十足。
曹平安吃痛,揉着胳膊龇牙咧嘴。这丫头人不大,劲不小,练过啊?
小陶瞪着他,胸口还一起一伏的,忽然又问:“你真能搞来奶粉?”
“嗯,但是不多,散装的。”曹平安点点头,眼神好不容易从她身上拔开,“你要的话,我给你寻摸半罐来。”
不是没罐子,而是系统给的奶粉,那罐子上印着2025年的生产日期,还有一堆洋文,直接拿出来就是找死。
得想办法倒腾成散装的,用油纸包着,说是托人从外地带的。
小陶眼睛一亮,跟灯泡通了电似的:“你等会儿。”转身就跑回街道办里面去了,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曹平安站在那儿,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抽着,心里盘算着怎么把奶粉罐子里的东西安全地转移到油纸包里。
不一会儿,小陶又跑出来,气喘吁吁的。
这一跑一喘,曹平安眼皮直跳——
太残暴了,
那衣服对得起她吗?布料绷到极限,扣子都跟着哆嗦,看着都替扣子们捏把汗。
小陶喘匀了气,问:“你能确保奶粉的质量吗?打开了,干净吗?”
“这我哪知道。”曹平安吐了口烟,心飘到了别处,眼神飘向某处,
“我只知道那个人有。你要了,我给你去搞半罐子。你拿回家先尝尝,感觉有问题就别给钱。”
“多少钱?”
“他那奶粉不是国产的。”曹平安想了想,“价格按涉外商店的来。如果他只给你四百克,你就按涉外商店的八折付钱。”
小陶盯着他,眼神里带着怀疑,跟审犯人似的:
“你确定?不会是假的吧?我可告诉你,要是敢骗我——”
曹平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
小陶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才反应过来——这人怎么走了?
她又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子:“你怎么这么没风度啊?正说着呢,没说完就走了?”
曹平安回头,面无表情,跟块木头似的:“你找我有事?”
“我找你买奶粉啊。”
“买奶粉去供销社。”曹平安抽回袖子,
“你问错人了。我是轧钢厂的工人,不是供销社的,不卖奶粉。”
小陶急了:“你刚才不是说你有奶粉吗?”
“我还有奶呢!”曹平安怼回去,嘴角一撇,“一个轧钢厂工人,哪来的奶粉?我吹牛你也信?”
说完,绕过她,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
曹平安本来想着做好事,奶水不足,不能饿了孩子,给她点奶粉。
可小陶明显不是个可以信任的人,曹平安不信她。
她对曹平安也充满了怀疑。
想到——万一这家伙是钓鱼执法呢?这可不是后世,这个时期的街道办对辖区的每户人家都门清,谁家有什么亲戚、什么门路,人家一清二楚。
你一个轧钢厂的学徒工,哪来的外国奶粉?
无中生友?
人家问起来,你那个友是谁?住哪儿?干什么的?一问一个准。
帮助别人,得在我安全的前提下。
如果我自己都不安全,那还是算了吧。你还是让孩子喝米汤去吧——这个时期没奶的孩子,都是喝小米汤长大的,饿不死。
小陶站在那儿,气得直跺脚,鞋底在青石板上啪啪响。
这个可恶的家伙!敢耍我?长这么大,谁见了我不客客气气的?
那些男孩子跟苍蝇一样围着我转,他倒好,居然敢耍我!
她瞪着曹平安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胡同拐角,才气呼呼地转身回去,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进了办公室,王主任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抬头看她:“怎么?追出去干啥了?”
小陶撅着嘴,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椅子发出一声惨叫:“王姨,空欢喜一场。那个曹平安就是逗乐子的,压根没有奶粉,白高兴一场。”
王主任愣了愣,随即笑了:“刚才我还纳闷呢,怎么会有半罐奶粉?我还以为谁家孩子有变故不吃了呢。那东西金贵,一般人哪弄得到?”
小陶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闷闷地说:“这人真讨厌,说话跟放炮似的,一溜烟就跑了。”
王主任看了她一眼,没说其他的,嘴角却带着笑意,收拾好东西,拎起包:“走吧,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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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桌上,曹平安夹了一筷子猪肚,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终于忍不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