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骂谁呢?”贾张氏气得忘了下午挨打的事,抬手一指曹老妈。
“敢指我?”曹老妈扭头冲刚出门的曹平安喊,“安子,给我拿擀面杖来!我今天得打死这个老虔婆!”
“妈,不至于自己动手。”曹平安赶紧上前拉住老妈胳膊,“回头我叫我舅舅带表哥们来,把她套麻袋里,挖个坑埋了,公安都不知道是咱动的手!”
院子里其他人齐齐一震,有人甚至后退了一步。
“妈,你别闹了。”秦淮茹恰到好处地站出来,把贾张氏的手拉下来,“你先回屋。”
贾张氏也被曹平安的话镇住了。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听易中海说过,建国前,曹老蔫那人是手上有人命的狠人。
他儿子估计也真能干出那种事来。
再说刚才自己去举报他,万一被他知道……
她顺坡下驴,收回手,但还不甘心,压低声音问秦淮茹:“你咋在他家吃饭去了?”
“菜都给你和棒梗吃了,我不得在外边吃?”秦淮茹也压低声音,但院子里几十号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再说了,在他家吃一顿,不是给咱家省一顿嘛?”
贾张氏一听——也对,省了自己家的粮食。
她又关心起酒来:“那你咋还喝上了?”
“安子和他爸在喝酒。”秦淮茹声音更低了,“有白喝的,我不赶紧蹭点?”
“那……”贾张氏还想说什么。
“妈,您要看热闹就看,别找曹家麻烦了。”秦淮茹劝她,“要打架呢,他们家男人多,咱打不过。街道办您也去了,没啥用。您安静看热闹,等会儿我从他家给您顺个白面馒头。”
“白……”贾张氏差点喊出声来。
去年减定量后,她家就很少吃白面了。今年二月又减了一次,到现在还没吃过一回白面呢。
前几天和胡同口大妈闲聊,说是今年粮食产量比去年还少,这要再减定量,更吃不起了。
“嘘——”秦淮茹赶紧拉她袖子,“妈您别喊啊!他们家也是过节才吃一次白面。我帮您顺一个回来,您也过过节。别人听见了,都跑去讨要,我还怎么给您顺?”
“你别忘了!”贾张氏又叮嘱,“得偷俩!”
秦淮茹使劲点头。
然后大家就看见,这婆媳俩站到边上去了。
一时间,众人都有点梦幻——这啥情况?这么快就不闹了?没热闹瞧了?这不符合贾张氏的性格啊?
曹平安没管大家的震撼,直接问:“开始吧?看看能有多少,够不够拉电的钱?”
“那开始!”刘海中挺着肚子,“安子,你跟我一块数钱,你三大爷负责记账!”
“不不不!”曹平安连连摆手,“二大爷,我可不行。这开箱数钱,得德高望重的人来。我年轻,不行。”
他顿了顿,又说:“找威望高的人来。”
“让老易来。”曹老蔫突然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老易有经验,也有威望。”
一瞬间,众人更懵了。
今晚怎么回事?是我起床姿势不对吗?
刚才曹家不是还把易中海的脸皮踩地上了吗?
甚至还有互相对望,我是听错了吗?
刚才那个“野男人”、“打断手”、“下作手段”。。。
这些不是曹家骂易中海的吗?
这怎么一转身,就跟个没事一样?
“对,我爸说得对,这事只能找一大爷。”曹平安立刻附和老爹,“叫一大爷来,这种事就得三位大爷一起处理,不然其他人不认可啊。”
易中海正站在自家窗户边发呆呢。
下午大家聚餐,没人叫他;大家捐款,也没人跟他说;
刚才要开箱了,还是没人叫他——
好像他易中海就不是这院子里的人一样。
这曹家父子,下午把自己威胁一番,晚上又来示好,这啥意思?
是示好?还是下套?
……不管怎样,这是个台阶啊。
刘海中心里也在琢磨:前面的事儿我都处理完了,现在就数钱这点小事,让老易参与一下也好。反正大部分功劳都是我刘海中的,说出去就是我领导了易中海。
他也不去敲门,直接站在院子中间喊:“老易!老易!出来了!”
易中海在屋里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变回那个“德高望重的一大爷”,这才推门出去。
“什么事啊?”他打着哈欠,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刚才都睡着了。”
众人齐齐翻白眼——大家闹成这样,你睡着了?
但还是把事儿给他说了。
易中海这人精,听完立刻说:“我估计这捐款的钱不够拉电的。这样,我回屋拿钱,再捐点儿,咱这次就把电给拉上!”
说完,也不给大家反应的机会,转身回屋拿钱去了。
很快他就出来了,手里捏着一张崭新的大黑拾——十块钱。
“来,这个算我捐的!最好一次就把拉电的钱凑齐了!”
“等下!”曹平安突然上前拦住。
大家都扭头看他。
曹平安清清嗓子,提高了声音:“咱们这座四合院,建成已有百年。在这百年之际,咱们算是赶上了好时候——
院里要告别点油灯的历史,迈进‘点灯不用油’的新篇章了!”
众人安静下来。
“这是全院的喜事,也是大伙儿齐心合力的结果。”曹平安继续说,“为了记住这个时刻,更为了记住那些为咱院带来光明的有功之臣,我有个提议——
咱们在大门口立一块记录牌!凡是捐款超过两块钱的,把他们的名字刻上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往后,不管是咱们这辈人,还是以后搬进来的新住户,只要一进这院门,就能看见这些名字。知道是这些人,让咱这老院子头一回亮起了电灯!”
“这个提议好!”有人拍手。
“好!等我下,我也要捐!”
“我捐两块!”
“我捐三块!”
“我也捐三块!”
“老婆子!”刘海中突然扯着嗓子喊,“快回去拿十块钱来!我老刘要第一个捐!”
“我许大茂捐十块!”许大茂从兜里掏出一张大黑拾,往阎埠贵手里塞,“把我放第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