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瘸子儿媳从开始洗菜就一直在帮忙,没停过手。
她家最穷,全家就靠儿子一个人工资养活,可能想着不出钱就出点力,从下午一直忙到这会儿。
刘海中虽然自己不干活,但他指挥儿子刘光天和二大妈干了不少,也算出了力。
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谁也没二话。
四大碗盛出来,正好分完。
锅底刮得干干净净,跟新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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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完菜,大家约定吃完饭来中院集合,一起开捐款箱。
阎埠贵端着分到的那碗菜往回走,走到半道,扭头看了看曹家方向,脚步顿了顿。
他这人抠门出了名——粪车从门口过,他都要尝尝咸淡。可这会儿,他居然端着碗往曹家走去。
曹平安正在屋里摆桌子,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愣了。
“三大爷?您这是……”
阎埠贵把碗往前一递:“安子,这碗菜给你们添个菜。我看你家就一碗,不够吃。”
曹平安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三大爷这是被人夺舍了?
曹老蔫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那碗菜,又看了一眼阎埠贵,笑了笑:“老阎,心意领了,菜你端回去。我家今晚够吃的。”
他把门拉开些,让阎埠贵看见屋里——桌上摆着红烧肉、卤肥肠、炒豆角,还有几个凉菜,热气腾腾的。丁护士系着围裙正在盛饭,米饭白花花的。
阎埠贵眼睛一亮,立马换了副表情:“老曹,你家这伙食可以啊!那什么——我家有瓶酒,我拿来,咱俩喝点?”
曹平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符合三大爷形象嘛!
曹老蔫推辞:“今儿个过中秋呢,各自在自家团圆,等改天有机会咱俩一起喝场酒。”
在曹老爹的推辞下,阎埠贵是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回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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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阎埠贵,曹平安扭头对丁护士说:“丁姐,麻烦你去叫一下秦姐,让她来家里一趟。”
丁护士正在摆筷子,手顿了顿,望着他,好半天才问:“咱们不是才跟她家打过架吗?”
“又不是杀妻夺子的仇恨。”曹平安说得云淡风轻,“叫她来聊聊天,明天就又和好了。”
丁护士认真看了会曹平安,没看出什么来,又看向曹老妈,眼神里带着询问:
“婶子,我……我去叫吗?”
曹老妈正在灶台边收拾,头也不抬:“你自己看着办,不想去就不去。”
语气平淡得很,完全看不出刚才跟贾张氏对骂时的凶悍。
“妈。”曹平安拿起一个馒头,放在空碗里,又用块布盖上,“我给老太太送去。”
“哥,快点回来啊!”曹小妹盯着桌上的红烧肉,使劲咽口水,“我肚子早饿了!”
曹平安端着碗出了门。丁护士跟了出来,在院里拉住他。
“你怎么想的?”她压低声音,“为啥叫秦姐来家里?你刚打了她儿子,秦姐能来吗?”
“你在农村生活过吗?”曹平安反问。
“当然,我就是农村出来的。”
“你见农村同族人,有几个孩子吵架后,两家就不往来的?”
“可咱们和贾家又不是同族。”
“生活在一个院子,就好比同族生活在同一个村。”曹平安说,“没特别大的事,都是今天打架,明天和好。”
“哦……”丁护士若有所思,“那我叫吧。”
“等下。”曹平安拉住她,“你如果心里不愿意,就别叫了。来不来都无所谓。”
“我没事。”丁护士摇摇头,“我是担心你,怕你心里有芥蒂,所以才推脱的。”
“那你去吧。”曹平安说,“先把秦姐叫出来,到外面再告诉她,把小当也带上。”
“还要叫小当?”丁护士愣了,“咱们和秦姐和谈,为啥牵连孩子?”
“最好能避开贾大妈。”曹平安抬了抬手里的碗,“我去给老太太送馒头,一会儿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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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平安去了后院。
聋老太太正坐在炕上,面前摆着个小桌,上面放着半碗菜、两个窝窝头。见他进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哟,皮猴子来了?”她笑呵呵地问。
曹平安把碗放在桌上,揭开布:“给您送个馒头。”
聋老太太一看那白花花的馒头,佯怒道:“你是不是故意等奶奶快吃饱了才送来?让我多吃会儿窝窝头?”
“对,就想让您多吃点粗粮,健康。”曹平安嬉皮笑脸。
“你个坏小子!”聋老太太拿筷子敲了敲桌子边,“回去替我谢谢你爸妈。”
“改天见面,您自己去谢吧。我回了。”说完就转身。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对了,我妹妹想吃饺子。如果不出意外,这周末吃。到时我提前来给您说,别做午饭了。如果过了十点我没来,就是没买到肉,您就自个儿做饭吃。”
“我的粮本上还有肉呢。”聋老太太说,“你拿去,让你妈领了。”
“不是粮本事。”曹平安摆摆手,“是肉站没肉。我猜是粮食又减产了,给咱厂送的猪都是一百来斤的,没见大的。”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哎,去年减产,今年又减产,老百姓不是更难了?”
“您甭管了。”曹平安说,“有我家吃的,就饿不着您。”
“好好好。”聋老太太笑着点头,“我就跟着你和易家混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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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护士走到贾家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开了,秦淮茹站在门口。
丁护士往里瞟了一眼——
贾张氏和棒梗坐在桌子一侧,埋头狂吃。两人嘴角都挂着油渍,油亮亮的。他们各拉着一个大碗的一侧,窝窝头都不吃,就只吃菜,跟抢似的,都担心对方多吃一口,不停地往嘴里塞。
桌子的另一侧,放着两碗稀饭。小当捧着一碗稀饭,啃一口窝窝头,喝一口稀饭。
另一个碗应该是秦淮茹的。
秦淮茹和小当的嘴角,干干净净,没有油渍。
丁护士心里一堵,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小丁啊,来家,有事?”秦淮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丁护士回过神来,低声说:“秦姐,出来说,有事找你。”
说完她就退了出来,没跟贾张氏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