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他宣布,“再有五分钟左右。大家都准备准备,我去把勺子洗洗。”
勺子洗干净,喜滋滋地回来,又把葱花、蒜苗、香菜端过来。
“香菜我就不放进去了。”傻柱说,“等会儿想吃的自己放,不吃的别放。”
“有没有不吃葱花蒜苗的?”曹平安突然插嘴,“如果有,没放之前先给你们盛。”
“我……我家!”人群里有人举手,“我家有一碗不要蒜苗,行吗?”
“行。”曹平安点头,“只给你提前打一碗,其他的你得排队。”
“嗯嗯,好的,我还排队!”
曹平安扭头问刘海中:“二大爷,刚才说话的是咱院的吗?”
“后院,后罩房,你邢婶子家的。”刘海中答道。
曹平安抬头看了看——不认识。这院子前后三进,加上前院倒坐房、后院罩房,二十多户一百多口人,哪能全认识。
“柱哥。”曹平安突然对傻柱说,“起锅开始盛饭,你就可以走了。”
傻柱一愣:“我走?我走了谁给大伙打饭?”
“三大爷负责打饭。”曹平安说,“你一边玩去。”
“安子你啥意思?”傻柱瞪眼。
“打饭这个活儿,交给三大爷。”曹平安不紧不慢地说,“你不要打饭了。”
“为啥?”
“打饭要公平。”曹平安说,“咱院子里,只有三大爷最公平。”
“安子!”刘海中立刻插话,“二大爷我也很公平!”
“二大爷,您是个很好的领导。”曹平安看向他,“谁家有困难,不管这人咋样、跟您关系咋样,您都会去帮忙。您热心,愿意为院子里的每个人服务,还不求回报。”
刘海中一脸自豪,点点头——你小子看人挺准。
“但是说到公平……”曹平安话锋一转,“三大爷给孩子们分花生,不管大小孩子,都一样的数量。
在我家,好东西是我的,我吃不完才是妹妹的。
在您家也一样,好东西是光齐哥的,光齐哥剩下的才给光天和光福。
您可以说很公正,但您不公平。”
“东西给老大,这有啥错?”刘海中不服,“自古都是如此!”
“我没说错。”曹平安说,“但这叫不公平。老二老三如果和老大一样,那才叫公平。咱院子里,只有三大爷能做到公平。
您做不到——只要牵扯到光齐哥,您就不会公平。
一大爷更做不到——但凡牵涉东旭哥,一大爷就没有公平可言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易中海家紧闭的屋门。
有人捂嘴偷笑,有人直接拍着大腿哈哈笑出声。
“我……我……”刘海中吭哧半天,“我也能公平!”
“二大爷,您就守着咱们的募捐箱。”曹平安说,“困难户不用捐款,不是困难户必须捐款才能吃。您来监督。三大爷负责打饭。”
他冲刘光齐使了个眼色。
刘光齐立刻会意,拉着刘海中压低声音:“爸,您说是钱重要呢,还是给大家舀饭重要?”
刘海中愣了愣,看了看募捐箱,又看了看大锅,若有所思。
院子里,笑声还没停。
“那我呢?我干啥呀?”傻柱一脸懵圈,往常都是厨子给大家打饭,大家吃完了还得安排人收拾锅碗,这会儿咋啥活儿都没了?
“你回屋拿饭盒,后头排队去。”曹平安笑着冲他摆手。
“啥玩意儿?”傻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厨子吃自己做的饭,还得排队?”
“排队去!”许大茂扯着嗓子起哄。
“排队去!排队去!”大伙儿跟着喊成一片。
“好嘛!”傻柱又气又笑,“人家是放下碗筷骂厨子,你们这倒好,还没吃上呢就开始欺负厨子了!”
他扭头冲屋里喊:“雨水,去把咱家最大的碗拿出来!”
何雨水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溜烟跑回屋拿碗去了。
“三大爷。”曹平安指着案板上那个碗,“就按那个标准,每人就那一碗。”
“安子你放心!”阎埠贵挺了挺胸脯,“就你说的,三大爷最公平!我打饭,谁也挑不出毛病!”
“三大爷您起开点儿,我把锅盖揭了,小心烫着。”傻柱上前掀开锅盖,热气“呼”地一下冒起来,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我再给搅匀和,三大爷您只管打菜,我给您打下手!”
“那个刚才说不要蒜苗的!”傻柱扯着嗓子喊,“你先来给你盛!”
人群里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来……来了。”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走了出来,一手端着个小铁锅,一手攥着几张一角的票子,估摸着得有五毛钱。
她走到刘海中跟前,刚要往募捐箱里投钱,刘海中伸手挡住箱口。
“你家只有你妈一人有工作,四口人,算困难户,不用捐款。”
“我妈把钱给我,叫我来捐的。”小女孩小声说。
“规矩我们提前定好的!”刘海中一瞪眼,“你家不用捐,把菜拿回去!有事叫你妈来说!”
“二大爷……”
“去去去!别碍事!”刘海中摆摆手,“赶紧打菜回屋去!”
傻柱把锅里的菜搅匀了,阎埠贵拿起勺子,照着案板上那个碗的尺寸,满满舀了一勺。不过他这人细发得很——每回只舀半勺,先看清勺子里有几块肉,多了就用勺子划拉开,这样每一勺的肉块数量都差不多,省得后头的人挑理。
傻柱又从屋里拿了几个同样大小的碗出来。阎埠贵负责舀饭,保证每碗菜量一样、肉块数量也差不多。
每来一户,曹平安就翻登记本,看这户报了几个人。报完数,傻柱就把对应数量的碗端起来,倒进这户拿来的大盆或大碗里。
“傻柱!”阎埠贵舀了一会儿就嚷嚷起来,“你能不能把肉切得大小一样?这有大有小的,费我眼神了!”
“我哪知道安子搞这出啊!”傻柱也乐了,“往常都用勺子随便划拉,运气好多几块,运气差少几块。”
曹平安还拿回来一些肉丸子,傻柱一股脑全倒锅里了。阎埠贵现在不光要数肉块,还得给每碗加六个丸子,忙得满头汗,但脸上那叫一个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