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喊叫半天,要求起锅开吃,傻柱都不搭理他们。他说没好,就是没好。也就这俩最难缠的能让他松口。
阎埠贵别看个子小,还戴着个眼镜,跑起来腿脚倒利索得很。眨眼的工夫就拿着红纸回来了,手里居然还端着浆糊瓶——
也对,三大爷是这附近的文化人,经常有人找他写信,有浆糊不稀奇。
“老刘,快给我!”他蹲到刘海中跟前,“我给糊上红纸,你这白纸实在难看,也不吉利啊!”
俩大爷也不找桌子,就蹲地上开干。一个扯白纸,一个糊红纸,配合得还挺默契。
正忙着,一道声音从垂花门那边传来:
“咱院子干啥呢?这么香!我在胡同口就闻着味儿了!”
众人回头——是易中海回来了。他身边还跟着秦淮茹、贾张氏,还有棒梗、小当。
就见贾张氏那嘴角,立马亮晶晶地拉出一条白线,直往下淌。亮是亮,可看着实在让人反胃。棒梗干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满脸陶醉,跟吸了什么仙气似的。
曹平安心里咯噔一下——这俩贪吃的搅屎棍回来了。
“这是干嘛呢?”易中海站在垂花门那儿,一脸疑惑,“要开全院大会吗?这么多人聚在中院?”
刘海中一看老易回来了,立马挺起胸膛迎上去,那架势跟汇报工作似的:
“老易啊,你没在家,我们可做了一件大事!为了给咱院里拉电,组织了这次中秋募捐聚餐……”
巴拉巴拉,慷慨激昂,刘海中把事情讲得那叫一个详细,跟做报告似的。
易中海什么人精?能让刘海中抢了风头?
他立刻接话:“我家捐款!不管吃不吃,我家都捐款!现在就捐,我回屋拿钱去!”
“不着急。”刘海中摆摆手,“没开始呢,饭好了才能捐。”
“他一大妈!”易中海扭头喊,“你人呢?这好事,给咱家报名没有?”
“这儿呢!”一大妈在人群里应声,“报名了,咱家俩人!”
“好好好!”易中海嗓门提高了八度,“我是一大爷,给院里拉电是好事!等会儿我做表率,多捐点!”
“好!”“好样的一大爷!”“一大爷局气!”旁边立马有人起哄。
刘海中心里跟吃了苍蝇似的,膈应得慌——凭啥他一回来就抢风头?搞得这事儿是他办的似的?
这边热闹着,那边秦淮茹拉着贾张氏,压低声音说:“妈,院里这么多人都参加了,等会儿咱也捐点吧?不然面子上过不去,以后咋在院里过日子?”
“是这个理。”贾张氏眼珠一转,“得捐点。等会儿我去捐,捐个一毛意思意思,还能混顿肉吃!”
秦淮茹惊呆了——捐一毛钱,咱家四口人,去吃人家肉菜?好意思吗?
“妈,好歹捐五毛啊?一毛也太……”
“我当家还是你当家?”贾张氏眼睛一瞪,伸手就掐住秦淮茹的胳膊,使劲一拧,“你个败家娘们儿!”
秦淮茹疼得直咧嘴,却不敢出声。忤逆婆婆,搁这年月可是大不孝。
曹平安刚才打发走二大爷和三大爷,正跟傻柱站在大锅前看戏。秦淮茹一回来,这俩人的眼珠子就跟长在她身上似的。
没听见婆媳俩说什么,只看见秦淮茹被掐疼了。
曹平安皱了皱眉,傻柱直接骂出声:“老虔婆!”
曹平安一个激灵醒过神来——
我操,我咋又盯着秦淮茹看?
不是应该回头看何雨水身边那个厂花吗?
我这啥嗜好?
他赶紧收回目光,默默挪动脚步,得离傻柱远点——这玩意儿传染!
挪了两步,不经意间一瞥,发现有人没看贾张氏那边,反倒看着自己。
定睛一看——大壮媳妇?
大壮媳妇见曹平安看过来,居然低头捂嘴笑了。
曹平安心里一紧——我擦,是不是我刚才看秦淮茹流口水了?他抬手摸了摸嘴角——干的,没口水。还好。
再抬眼,大壮媳妇还在那儿低着头,捂着嘴,却拿眼睛偷瞄他。对上目光,又赶紧收回,低头看自己脚尖。
丢人了。以后千万不能离傻柱太近,这真传染。偷瞄别人媳妇被发现,丢死个人。
正想着有的没的,就听贾张氏扯着嗓子喊:“大孙子,快进屋拿锅出来!我闻着味儿像是熟了!”
棒梗拨开人群,一溜烟跑回屋拿锅去了。
贾张氏扭着肥腰挤到傻柱跟前,凑到大锅边上使劲嗅了嗅:“傻柱,我闻着这肉不老少啊?”
“贾大妈,您是这个。”傻柱竖起大拇指,一脸阴阳怪气,“一般八个热菜的上好席面,用五斤肉。差点儿的席面,用两斤。今晚咱院子报名七十一口人,安子给大伙儿备了将近三十斤肉——六桌上好席面的量!”
“哟嚯!”“局气!”人群里炸开了锅。
有人捏着鼻子阴阳怪气:“刚才有人只顾说自己捐了半斤粉条,敢情就这点儿家底啊?”
“半斤粉条也拿出来说?”不知哪家媳妇接茬,“谁家的?让他拿回去!没见刚才安子背麻袋回来吗?里头多少粉条,缺他那点儿?”
曹平安听出来了——捏着鼻子的是许大茂,后面喊话的听着不熟,应该是哪个嫂子。
他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各位婶子、嫂子!甭管出多少物资,都是份心意!哪怕就拿个白菜梆子来,也是心意!家里人口多、生活紧巴的,帮着切个菜也是心意!咱都得鼓励愿意付出的人!”
“说得对!”二大爷头一个鼓掌,“多少都是心意!”
他刚才满院子嚷嚷自己捐了半斤粉条,正臊得慌呢。曹平安这一说,立马给他解了围,他鼓掌鼓得比谁都响。
大家跟着鼓起掌来。
那些家里啥菜也没出,就让媳妇闺女来帮忙洗菜的,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这下也觉得,自己那份心意也算数了。
正说着,棒梗抱着个大锅,从人群里挤过来,递给贾张氏。
贾张氏接过锅,往傻柱跟前一杵:“傻柱,我闻着味儿是好了。先给婶子盛!我这在医院忙活一天,累都累死了!”
全场瞬间安静。
掉根针都能听见。
这人脸……这么大的吗?
“傻柱使唤不动你?”贾张氏见傻柱不动弹,伸手就要掀锅盖,“那婶子自己盛!”
傻柱愣神是愣神,可谁敢动他锅,他立马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按住锅盖。
“贾大妈!”他声音沉下来,“没好!还得闷小半个钟头!”
他顿了顿,嗓门提高了:“再说了,大家是报了名才能来吃。你家都没人报名,没你家的份!”
“不是就随份子嘛。”贾张氏不慌不忙,从裤兜里摸出一毛钱,拍在傻柱面前,“给你!起开!不用你盛,我自己来!”
一毛钱,皱巴巴的,在夕阳底下晃了晃。
全场鸦雀无声。
曹平安看着那一毛钱,再看看贾张氏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心里直呼:好家伙,今儿这台戏,越来越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