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脸皮都薄,人家有人出肉了,自己得出点力。所以在院子的女人能插上手的,几乎都抢了一把菜,拿个盆,蹲那儿洗呢。
今天这菜,保准是这些年洗得最干净的一回——搓得比洗自己衣服还卖力。
二大爷眼尖,老远就看见曹平安背着麻袋回来,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接:“安子,弄到了?”
“嗯,弄来了。”曹平安抹了把额头的汗,“担心菜不够,又在库房薅了几斤粉条,顺了点豆腐回来。”
傻柱凑过来打开麻袋一看,嘴就咧开了:“安子,你这买的肉够瘦的啊!”
曹平安瞪他一眼:“你好意思说?肥肉全被你们这帮厨子弄干净了!我在库房划拉半天,愣是找不着几块带膘的!”
“那是!”傻柱一脸得意,下巴抬得老高,“咱先上手,能不给自己人留点好的吗?”
“行了行了。”许大茂在旁边阴阳怪气,“傻柱你挑剔个屁!有肉就不错了!现在早上拿着肉票去肉站,晚一会儿连骨头都捞不着!”
“就是!”旁边几个大妈也跟着起哄,“傻柱不知好歹,肉多难弄不知道啊?”
傻柱一看犯了众怒,立马怂了,缩着脖子摆手:“得嘞得嘞,我不言语了还不成吗?”
他拎起两块肉:“让让,让我先把肉洗洗,改下刀。”
“给我,我来洗!”一下子好几双手伸过来抢肉,有王婶、李嫂、孙家的儿媳妇,全往前凑。傻柱捧着肉跟捧着圣旨似的,不知道该递给谁。
曹平安见状,赶紧指了指麻袋:“各位大妈,各位姐姐,顺道把这里面的粉条、豆腐也洗了,一会儿都下锅里!”
“这么多全洗吗?”
“不给你家留点?”
曹平安笑着摆手:“留啥留,今儿就是大伙儿一块吃!”
他扭头冲傻柱喊:“柱哥,你估摸着七十人的量,看需要多少,你看着办!”
“成!”傻柱拍拍胸脯,“你歇着去,灶上有我呢!”
麻袋里不仅有粉条、豆腐,还有肉丸子、木耳、海带。曹平安一股脑交给傻柱,彻底撒手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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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喊自己妹妹:“娟子,给哥拿个盆!跑得我满头汗,得洗洗!”
曹小妹屁颠屁颠跑回去,拿了毛巾和肥皂出来,两手一摊:“没盆,咱妈用着呢!”
曹平安顿时头大了——我去。
他那张脸盆,那可是院里有名的“万能盆”。平时洗脚洗脸,偶尔客串洗菜,昨天直接装了大肠!今早上好一顿刷才刷掉那股味儿,老妈这又拿它干啥去了?
正犯愁,丁护士从曹家掀门帘出来,笑吟吟地说:“安子,去我家,拿我洗衣盆给你用。”
“丁妹妹!”许大茂那嘴又欠上了,凑过来嬉皮笑脸,“你洗脸盆也借我用用呗?”
“美得你!”丁护士白他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万一你脸上麻子掉我盆里,把盆弄脏了,以后我咋洗衣服?”
“哄”的一声,院子里二十多个大姑娘小媳妇笑得前仰后合,有几个笑得直拍大腿。
“我又不是麻子脸!”许大茂急了,指着阎解成,“阎解成满脸麻子,你咋不说他?”
阎解成远远回了一句,手里还攥着白菜:“许大茂,管我屁事!我又没说用人小丁家的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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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干活就是快,还是给自己做吃的,那叫一个麻溜。
一会儿工夫,两口大铁锅都炖上了烩菜,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直往上蹿。各家各户都回去准备主食——提前说好的,主食自家吃自家的。
曹平安看大家散了,也转身回屋。
一掀门帘,屋里热气腾腾。曹老妈和丁护士正在灶台前忙活,应该是丁护士掌勺,老妈在边上准备蒸米饭和馒头。
曹平安好奇凑过去,鼻子使劲嗅了嗅:“嚯,这味儿不对啊?”
“你小丁姐说今晚给咱家做湖南红烧肉!”老妈笑盈盈的,脸上泛着光,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好啊!”曹平安眼睛一亮,“今晚可要好好尝尝丁姐的手艺!”
“我原来以为红烧肉都一个样。”老妈一脸学到知识的模样,跟个学生似的,“今天才知道各地做法还不一样呢!小丁说要放辣椒!”
曹平安扭头看曹老爹:“爸,你咋不去门口抽烟了?咋坐屋里干喝茶呢?”
曹老爹平时回家就爱坐门口,叼根烟,眯着眼,看着院子里人来人往。在屋里抽烟会呛得小妹咳嗽,所以都在门口解决。
“你爸嫌弃。”老妈嘴快,替老爸回答了,“邻居不停问他要烟抽!”
“就是!”曹老爹憋屈地拍了下大腿,“都啥邻居啊!我抽的是七分钱的经济烟,他们还盯着不放!盯得我浑身不自在!”
曹平安乐了:“我估计邻居都盼着您赶紧把经济烟抽完,好让您拿甲级烟出来!”
“哼!”曹老爹一拍炕边那盒经济烟,跟宣誓似的,“我以后就抽这个!好烟拿去送人,自己不抽了!”
“您想抽就抽。”曹平安劝他,“现在是因为产量上不来,甲级烟才紧缺。以后产量上来了,天天给您买!”
他心里盘算:再过段时间,特供烟也加上过滤嘴了,就能把空间的烟拿出来了。嗯,应该明年——如果没记错,今年设备就拉回来了,调试完真正生产是明年。
曹老爹没说话,从兜里掏出那盒特供烟,抽出一根,要递给儿子。
曹小妹立马嚷嚷起来:“哥!你到外边抽去!在屋里呛得我只咳嗽!”
曹平安笑着摆手:“哥不抽,哥就看看。”
他把烟推回去:“爸,晚上吃完在院子抽吧。要不娟子晚上睡觉不舒服。”
曹老爹宠溺地看看女儿,把烟塞回烟盒,又看看儿子——别人家都是鸡飞狗跳,自己这俩儿女很少闹腾,他心里舒坦得跟熨斗熨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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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里说了会儿话,就闻到屋外飘来的烩菜香味。
傻柱不知用了什么料,那香气霸道得很,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紧接着,自家屋里米饭和馒头的味道也飘出来了,混在一起,香得人晕乎乎的。
曹平安冲老妈竖起大拇指:“妈,您这时间把握得好!刚好用屋外肉香盖住咱家馒头的味儿!”
“嗬嗬……”老妈得意地笑,眼角的褶子都出来了,“家家都是窝窝头,咱家要是单独吃白面,说不过去。这招叫——浑水摸鱼!”
正说着,听见屋外有人喊:“傻柱,能舀了不?”
“快了快了!别催!再捂一会儿!”
“你火都撤了,还墨迹啥啊!”上一句听不出是谁,但这一句绝对是许大茂的破锣嗓子。
“你不会做饭叫唤个屁!”傻柱可不惯着他,嗓门比他还大,“吃了等着,不吃滚蛋!”
“傻柱,行了就开始吧!”这是刘海中的声音,带着点官腔,“再磨叽天都黑了!”
曹平安站起身:“我出去看看,别让傻柱镇不住场子。”
他扭头问老妈:“咱家报人数没有?我去把烩菜端回来。”
“咱家报了俩人,还有小丁的。”老妈指了指灶台,“你拿个小锅去。”
曹平安明白老妈的小算盘——报两人,端回两碗菜,加上家里的红烧肉、炒豆角、溜肥肠,就是一桌丰盛的晚餐。省得人多眼杂,惹人闲话。
他拿了个小锅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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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
曹平安当场愣住。
中院全是人!
刚才回去弄主食的人,估计蒸了窝窝头就端着碗出来了。剩下不做饭的、下工回来的、凑热闹的,全涌到中院,乌压压一片,跟开全院大会似的。
开会时大家随便坐,不显得挤。这吃饭得排队,一条长龙在中院盘了好几圈,跟条大蛇似的。
有经验的人直接拎着长条板凳,端着锅,在那儿老神在在地等着。
曹平安打量了一圈,发现又是许大茂在搞事——伸长脖子往前凑,嘴里还不停地嘟囔。只要逮着机会,许大茂总要找傻柱茬,反过来也是。这俩八成上辈子是夫妻,打打闹闹过了一辈子。
出乎意料的是,二大爷也在催傻柱,嗓门比谁都大:“傻柱!快点儿开始打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