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这个人，确实不错。难怪原剧中，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万人大厂的厂长。风起的时候李怀德混得风生水起，风落了，他依旧安然度过，然后下海做生意。
我都说了不做易中海徒弟，居然还给我奖励，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你早点站稳脚跟，我依靠你这棵大树，安稳度过后面二十年。
“公事？”李怀德狐疑地看着他，“要不要去我办公室坐下慢慢说？”
你个破学徒工，有鬼的公事？
“不用不用。”曹平安摆手，“就几句话的事儿。”
“嗯，那你说，我仔细听着。”
“李主任，您有没有发现，咱们厂子里任何事都是厂长说了算？”
李怀德看了他一眼——这不废话吗？所有厂子都是厂长说了算。
“嗯。”他没表态，只是轻嗯一声。
“这个说好听点是厂长责任制，说不好听点，不符合民主原则。”
李怀德低头抽烟，没吭声。
“而且厂子里没有突出党领导的重要性。”曹平安继续说，“我们应该在党的领导下开展生产活动，至少是在党的监督指导下。”
说到这儿，他停下来，让李怀德消化一下。
李怀德抽了两口烟，思考了一会儿，问：“然后呢？我又不是书记。”
和聪明人说话，真是不用费神。只是愣了下神，李怀德就明白了。
现在不是厂长的一言堂吗？那我们就来个党领导下进行民主表决，分散厂长的权力。
厂领导都有权处理厂内事务，那各个副厂长能不欢喜吗？
“我建议在党委成员的领导下，分步推行‘两参一改三结合’的管理方法。”
“两参一改三结合？”李怀德叼着烟，示意他仔细说说。
“两参：干部参加劳动，工人参加管理。
一改：改革不合理的规章制度。
三结合：实行领导干部、技术人员和工人群众三者相结合。”
李怀德眼睛都快能当晚上照明灯了，亮得让曹平安心里一惊，这怕是个饿狼吧？
“小曹啊。”李怀德吐了口烟，缓了缓情绪“现在所有工厂都是一长制，咱们这个提议能行吗？”
呵呵……刚才怎么说的？这一下就变成“咱们”了？
“李主任，我们……”
“叫什么李主任！”李怀德打断他，“叫李哥！我比你年长，叫声李哥咋了？亏了？”
他笑得像个老狐狸：“公事的时候叫主任，私底下咱们兄弟相称。”
“其实我更愿意叫……”曹平安露出小狐狸似的笑，“李厂长。”
“哈哈哈……”李怀德开心地大笑，拍着他肩膀，
“都有机会的！我才三十多点，你还不到二十，后面有大量时间。咱们兄弟俩合作，将来让人也叫你一声曹厂长！”
这会儿，李怀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了。也是——对面这小家伙出了个毒计，直接把杨厂长的一言堂，打得要变成民主表决了，这不是和自己赤果果地站一起了吗？
“你继续说。”李怀德收了笑，“你觉得我们这个提议，怎么提出来更容易通过？”
“在厂子里提，估计很难通过。”曹平安压低声音，“这几个厂领导几乎都是……嗯哼。”
他没说明白，但意思很清楚——在一厂制下选出的干部，那都是杨厂长的人啊，这个提议肯定不会通过。
“你的意思是……上市里？部里提？”
操，李怀德这人果然聪明，都不用自己说透。
“如果找出一些实证，证明在一厂制下缺乏党的领导，没了工人群众的监督，厂子领导班子一窝害虫……”曹平安点到为止，“那就更能获得上面领导的……”
“嘿嘿嘿……”李怀德突然笑得很淫荡。
曹平安心里一紧——这胖子不会想到对哪个兄弟下手了吧？李怀德手脚不干净，他肯定知道厂子里哪儿腐败更严重。
笑了一会儿，李怀德眼珠一转，说：“走，去哥哥办公室坐会儿，喝点茶，再详细聊聊。”边说边拉曹平安胳膊。
“李主任，咱现在……”曹平安刚开口，就被李怀德打断。
“叫哥！”李怀德脸一黑，假装生气，训着曹平安。“你再叫主任，我生气了！”
“该打该打。”曹平安轻拍自己嘴一下，“我这嘴叫顺溜了。现在我需要回车间，小王师傅叫我两点前必须返回维修地方。我要是回去晚了，就是污点，对我以后不利。
李哥，您呢，需要试探一下领导的口风——最上面的口风。”
他用手指了指天上。
李怀德懂了曹平安的意思，这个事情还得更上面的支持。市政府下面的工厂、冶金部下面所有工厂都和其他行业一样，全是厂长责任制。
这突然要改变，部里的阻力也不小，如果再上面能支持的话？
恰好，自己的岳父就在更上面那层。
他没再坚持，从口袋掏出笔记本，从上衣口袋拿出钢笔。
“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我记下来。”
“一、坚持政治挂帅；二、加强党的领导；三、大搞群众运动，依靠职工群众发动职工群众；四、实行两参一改三结合。”
曹平安迅速说出四条建议。还有一条没说——等毛熊撤离后，第五条才能提出来。到时候，又是一件功劳。
现在提出来，搞不好，一个破坏团结的帽子下来，就得西北吃沙子。
这四条发挥好了，李怀德至少能当个副厂长。
李怀德记完后，抬头看着曹平安，眼神里带着审视。
这小子是个人才啊。刚才说的就很震撼了，这四条整理得思路清晰，是个当官的料子。
完事后，得好好调查一下这小子。如果没跟脚，就想办法拉到自己麾下。
“李哥？李哥？”曹平安看他发愣，轻声喊了两声，“我先回三车间去了？”
“嗯，你去，你去。”李怀德回过神来，“等下去一号大门那儿，发不发都无所谓，去站一下，意思意思就好。”
两人分开。曹平安往三车间走，李怀德回办公室。
走了两步，曹平安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李怀德手里拿着笔记本，一路小跑，像火烧眉毛似的。
曹平安皱了皱眉——李怀德不是这么不稳重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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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步，他突然想起——自己去发福利，万一四点结束不了，不是把贺疏影放鸽子了吗？
他又折回去找贺疏影，告诉她可能要晚点才能把月饼给她。
贺疏影说她会晚点走，在那个废旧电线杆那儿多等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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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车间，跟着小王师傅又学了会儿刮瓦。两点半的时候，广播响起：
通知——给大家发中秋福利。机关干部和后勤人员先领取。
到三点时间，各个车间主任带领自己车间人员按顺序去领。
曹平安站起来，跟小王师傅说自己要去帮忙发福利，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