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章是为后面做铺垫。读者大大们,只需记得齿轮坏的原因不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如果这本小说看的人多,我会丰富支线故事,大概在400章,会用到这两章的铺垫;
如果看的人少,支线故事就不写那么多,只写主线发展。大概200章后,就用到这个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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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平安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老曲包碎片的时候,包的特别仔细,生怕掉了似的。包好之后还拍了拍兜,确认装好了。
他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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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体清完了。
小王爬出来,浑身是汗,工作服上沾满了黑油。他接过棉纱擦了擦手,问老曲:“曲工,有发现没?”
老曲说:“没有。”
小王没多想,招呼人把铁皮斗抬走。
老曲走到一边,蹲下来,点了根烟。抽烟的时候,他下意识摸了摸装碎片的那个兜。
沈博远走过来,问易中海:“上午能完不?”
易中海看了看箱体,又看了看那三根轴,说:“完了。”
沈博远点点头,回头对杨胜利说:“厂长,上午就到这儿吧。下午刮瓦。”
杨胜利走过来,把三根轴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那根断齿的轴上,停了几秒。
“这就是崩的那根?”
易中海说:“嗯。”
杨胜利没再说话。他看着那个断口,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问沈博远:“老沈,你实话跟我说,国庆前,到底有没有把握?”
沈博远沉默了一会儿。
“厂长,这话我现在没法说死。得看下午的情况,顺的话也许能抢出来,不顺的话——”
他没往下说。
杨胜利点了点头,没再问。转身往外走。
周铁军跟在后头,走了几步又回头,对张主任说:“老张,报告抓紧。”
张主任赶紧点头:“是是是,周厂长放心。”
杨胜利一行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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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散了之后,易中海没走。
他站在那根断齿的轴跟前,盯着那个断口看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易中海转过身,看见他,招了招手。
曹平安赶紧跑过去。
易中海指着那个断口,说:“看见这个没有?”
曹平安点头。
“这叫贝壳纹。”易中海说,“从这儿开始的——裂纹从这儿往外扩,扩到这儿,扩不动了,就崩了。”
曹平安盯着那片发蓝的区域,点了点头。
易中海看着他,等他说什么。
但曹平安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点头,然后继续盯着那个断口看。
易中海看了他几秒,没再问,转身走了。
许言跟在后头,拎着工具箱,经过曹平安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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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李怀德带着几个食堂的帮厨送来了午饭。不用自己跑去买饭,还省钱了。但既然在车间吃饭,那几个大师傅吃完饭就不能休息了。曹平安他们这些打下手的,自然也没了休息时间。
有几个学徒工脸色很难看,估计是想中午偷会儿懒呢。
曹平安也想出去偷懒,想去阅览室调侃下贺疏影。
我曹,我为啥想去调侃40岁的那个女人,为啥不是去找向晚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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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完饭,曹平安蹲在三车间门口消食。
九月份的太阳晒着后背,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睛看天,心里盘算着下午能不能找个借口溜回去。
正想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头,许言站在身后,手里拎着那个工具箱。
“师傅叫你。”
曹平安赶紧站起来,跟着许言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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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车间,曹平安发现上午那三根轴还整整齐齐排在那儿,但旁边的工作台上多了几样东西——一罐红丹粉,几把刮刀,还有一堆棉纱。
小王正蹲在那儿,把上午拆下来的轴瓦一块一块搬上台面。六副轴瓦,上下两半,一共十二块,摆了一溜。
易中海站在台子边上,手里拿着一块瓦,对着光看。见曹平安过来,冲他扬了扬下巴:“过来。”
曹平安赶紧凑过去。
易中海把手里的瓦递给他:“摸摸。”
曹平安接过来,摸了摸瓦的内壁。滑溜溜的,凉丝丝的,手感跟车床上那些铁疙瘩完全不一样。
“啥感觉?”
曹平安想了想,老老实实说:“滑。”
旁边小王噗嗤一声笑了。
易中海没笑,把瓦拿回去,指着内壁说:“滑就对了。”他把瓦翻过来,指着钢背上的铸字,“看见这个没有?”
曹平安凑过去看——46-9-8。
“1946年的东西。”易中海说。
曹平安愣了一下,没说话。
易中海把瓦放回台子上,拿起一把刮刀,又拿起另一块涂了红丹粉的瓦,扣在备用的轴颈上研磨了几下,揭下来。瓦面上露出一些亮晶晶的小点。
“看见这些点没有?”易中海指着那些小点,“这叫高点。有高点的地方,就是瓦和轴碰得太紧的地方。把这些高点刮掉,瓦和轴就贴得越匀实。”
他拿起刮刀,手腕轻轻一动,刀锋划过瓦面,刮下一丝细细的卷屑。
“试试。”
曹平安接过刮刀,手有点抖。
易中海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曹平安把刀锋对准一个高点,正准备发力,眼睛忽然一股暖流涌来,手上也跟着发热。
刹那间,他眼前好像出现了许多虚影——那高点的位置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能看见金属表面微小的起伏。同时,手心里传来无数种细微的触感,仿佛他同时握着无数把刮刀,每一把都以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力度划过不同的曲面。
有的轻挑,刀锋几乎贴着瓦面掠过,只带走一丝薄如蝉翼的卷屑;有的重推,刀口切入更深,削出一道厚实的弧线;有的斜抹,从高点边缘绕过去,像画一道弯弯的月牙;有的直拉,笔直地穿过高点中心,干净利落。
每一道轨迹都清晰无比,连刮下来的卷屑会是什么形状、多厚多薄,都像亲眼见过一样。他甚至能感觉到,如果顺着某一种走法,高点消失后,周围的瓦面会留下怎样的纹路——是细密的鱼鳞纹,还是光滑如镜的平面。
他知道,只要顺着其中任何一种感觉走,这一刀下去,就能刮得恰到好处——不深不浅,高点刚好抹平,瓦面平整得能照出人影。
但他立刻咬住了舌尖,把那些感觉统统赶走。
手腕一硬,刀锋狠狠切下去。
“吭”的一声,瓦面上多了一道深深的沟,差点把瓦面挖出个坑。
小王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哎哟喂,你这是刮瓦还是刨地啊?”
曹平安脸腾地红了,心里却松了口气。
易中海没笑,接过刮刀,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手腕别硬,跟写字似的。轻点,再试。”
曹平安深吸一口气,又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