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恶狠狠地瞪着曹平安,可那模样怎么看都不像发怒,倒像姐弟间闹着玩。
曹平安看着她,心里莫名有点痒痒。
“除了机关大院,还有个更重要的地方。”他不绕弯子了,“军营。”
梁淑敏一愣:“军营?不可能!军营纪律很严,不会有人盗窃的。”
“二姐,破案,首先是怀疑一切,然后才是否定一切。”
“啥意思?”
“就是说,破案的时候,得把任何人当罪犯去怀疑,然后再一个个否定。”曹平安看了看她,
“那个金册和金刀都不是小东西。如果是普通人带出四九城,不太容易。
但军人就轻松多了——车站一般不查军人行李,就算查行李也不搜身。军人比普通人更容易带出城。”
梁淑敏听得入神。
“还有啊,也不一定是军人本人。万一是军人家属呢?
你能保证每个军人的家属都是好人吗?万一是家属作案了?
他在军营里面不是就可以躲过排查了吗?”
梁淑敏点点头:“有道理。”
“而且现在不是夏天,衣服不单薄,东西好藏在身上。普通人进出车站,包裹要打开检查。只有军人和干部的行李,没人查,反而更容易带出去。”
“嗯,嗯。”梁淑敏不住点头。
“如果排查机关干部,重点排查家属就行。干部可以放过,节省时间。”
“这又是为啥?你刚不还说怀疑一切吗?”
“你刚才说,贼偷走了金册、金刀,其他都没动?”
“对。偷走了八页金册,几把金刀。玉器、字画都没动。”
“因为这个贼,可能只认识金子,不认识别的东西的价值。”曹平安说,
“拿走一幅字画或者一块小玉石,可能都比金子值钱。金册是前朝的,也就几十年历史,字画可能上千年。
就算没有文物走私渠道,拿到鸽子市也能卖不少钱。
但他不懂,只知道金子值钱,所以只拿了金子。”
梁淑敏眼睛亮了。
“所以,排查重点是底层军官家属。看最近有没有来投亲的。尤其是底层军官家属,大多数只知道金银能换钱。其次才是机关大院的人。”
梁淑敏伸手,在曹平安脑袋上使劲揉搓。
曹平安是小平头,揉不出啥花样,但她揉得格外用力,像要把他的脑子揉开看看里头装的啥。
“可以啊安子!”梁淑敏眼睛亮晶晶的,“有做侦探的潜力!实话跟你说,机关大院有没有暗地里排查我不清楚,但军营肯定没人去查!”
说完她站起身就要走。
“敏敏。”梁母拉住她,“你来,我有话跟你说。”
“哎呀妈,我着急呢!下次说吧!”
“不行,就几句话。你过来。”梁母不由分说,把她拉进卧室。
真是几句话,两分钟不到就出来了。
梁淑敏出来直奔曹平安,又伸手揉他脑袋。
曹平安也不躲,笑眯眯地由着她揉。
“姐回单位去了。”梁淑敏揉够了,收回手,“肉不好弄,盯的人太多。我让你姐夫给你搞副大肠怎么样?你家有人会拾掇吗?”
“大肠?”曹平安眼睛一亮,“好搞不?别让我姐夫为难。”
他心说:你随便弄来!傻柱不就是现成的厨子嘛!人家可是正儿八经拜师学过艺的,啥下水不会弄?
“肥肉不好搞,盯的人太多。大肠、猪头这些好搞。”梁淑敏很肯定。
“那好啊!要是方便,你让姐夫搞点!”曹平安眉开眼笑,“我院子有个厨子,也在轧钢厂上班,我俩关系铁。让他给我拾掇,我连大料都不用出钱!”
梁淑敏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你不都知道姐上班地方吗?有时间到西城来,姐请你吃饭。”
说完,又过来拍了他脑袋一下。
曹平安摸着脑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分割线---
回四合院路上,一路心情愉悦——不赖,今儿把白面来源搞定了,还顺道搭上梁波他二姐。
往后家里吃肉,就说是从梁波二姐那儿弄来的,谁也挑不出理。
自个儿啃了一个多月窝窝头,可算瞅见曙光了。眼下还得琢磨个事儿:得把明面上的收入提一提,能摆在桌面上说的那种。
往后要吃肉、吃细粮,就能光明正大说是自个儿买的。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都黑透了。秋天天黑得早,六点半太阳就落山,他五点半才从厂里出来,又跑同学家混了顿饭,可不就这个点儿了。
连三大爷那个算盘精都没在大门口守着。
进了前院,就见一户人家门口蹲着个人。
这是前院倒坐房那家,从河南逃荒来的,跟曹平安家情况差不多。
一家四口挤一间屋,当家的钱叔跟曹平安一个厂,大儿子钱大壮比曹平安大两岁,在街面上打零工,给人搬家卸货。小儿子才上初中。钱叔每天下了班还去粮站卸货,就为多挣那俩辛苦钱。
曹平安走过去,摸出根烟递过去:“钱叔,喝汤冇?”
老钱接过烟,一乐:“咦?恁还知道俺们河南人说的喝汤?”
曹平安也乐了:“钱叔看恁说哩,俺还会说鳖孙呢。”
“哈哈哈……”老钱笑出声。
笑声刚落,门帘一挑,出来个闺女。瘦得皮包骨头,但骨架大,个子高挑。她也不吭声,端着碗递给老钱,扭身就又回去了。
紧跟着门帘又掀开,钱婶子出来了,一手端碗,一手拿盘子,盘子上码着五个窝窝头。
“安子,回来恁晚,吃了冇?来婶子这儿再垫吧点儿?”
“婶子,我吃过了。上同学家耍去了,搁那儿吃了。”
曹平安拿河南话回她,又往屋里努努嘴:“婶子,刚那闺女谁啊?咋长恁俊哩?”
钱大壮这会儿也端着碗出来了。
“那是你大壮哥媳妇。”钱婶子说。
曹平安冲钱大壮拱拱手:“大壮哥,有福啊!娶这媳妇,可俊!”
“俊啥俊,”钱大壮嘴上谦虚,脸上的笑却压不下去,“农村女女,不比恁们城里的,粗大笨哩,就会下地干活。”
“大壮哥,你平时也不跟俺们耍,这结婚恁大事,咋不摆个酒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