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一刀破门
凌晨两点,月亮被云吞了一半。
萧策蹲在仓库对面的矮墙后面,数了最后一遍。
八个人。两个守门,三个在院子里打牌,两个在仓库侧面抽烟,还有一个靠着铁门打瞌睡。
位置跟昨晚一样,半点没变。
这帮人太舒服了。舒服久了,就不知道危险长什么样。
萧策站起来,把断刀从腰间抽出来,刀身在夜色里没有反光——他用泥土把刀面抹过了。
把气沉进丹田。
动了。
他的速度很快。不是那种电影里慢动作式的快,是你眨一下眼,人已经不在原来位置的那种快。
守门的第一个人刚看到一道影子,后颈就挨了一记刀背。眼前一黑,软了下去,嘴巴张着,没发出半点声音。
第二个守门的反应稍微快一点,手摸到了腰间的对讲机。
但也只是摸到了。
萧策一脚踢在他手腕上,对讲机飞出去三米远,落在草丛里。紧接着刀柄砸在他太阳穴上,人直挺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闷响一声。
两秒,两个。
院子里打牌的三个人听到动静,一个抬头:
没人回答他。
萧策已经到了跟前。
断刀横扫,第一个人的折叠椅连人带椅子翻了出去,撞在墙上,牌桌哗啦散了一地。
第二个人反应最快,抄起桌上的啤酒瓶朝萧策脑袋砸过来。
萧策偏头,酒瓶擦着耳朵过去,在他身后炸成碎片。
他反手一刀背,拍在这人胸口。
那人像被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两步,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嘴大张着,喘不上来气。
第三个人转身要跑。
萧策一步跨过去,扣住他后衣领,往回一拽,膝盖顶在他腰上。那人了一声,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刀背磕在他后脑,人趴下了,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五秒,五个。
仓库侧面抽烟的两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一个掏出了弹簧刀,一个拎起了半截钢管。
兄弟别冲动——拿钢管的那个还想说话。
萧策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断刀挑开弹簧刀,刀尖在那人手背上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疼得他惨叫一声,刀脱了手。萧策顺势一拳砸在他鼻梁上,血溅出来,人捂着脸蹲了下去。
拿钢管的挥了一棒。
萧策用断刀格开,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钢管被磕飞,萧策左手扣住那人手腕一拧,的一声,手腕脱臼了。
那人惨叫都来不及喊全,一记膝撞顶在他小腹上,人弓成了虾米,倒地不起。
剩最后一个。
就是靠着铁门打瞌睡那个。
他被动静惊醒了,迷迷糊糊睁眼,看到满地躺着的同伴,又看到萧策提着断刀走过来。
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萧策脸上。
那人一声,腿一软,自己滑坐在地上。
别……别打了,大哥!
萧策没打他。
只是经过的时候,用刀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不重,但那人像触电一样抖了一下,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三十秒。
八个人,全部倒地。
没有一个人叫出了完整的一声。
萧策站在仓库铁门前,呼吸平稳,像刚才那三十秒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铁门上挂着一条手臂粗的铁链,穿着一把大锁。
他把断刀举起来,劈了下去。
铛——
铁链应声断开,两截链子砸在地上,叮当作响。
萧策一脚踹开铁门。
门内是一片黑暗,潮湿的霉味和汗味混在一起,冲得人想呕。角落里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还有铁链拖地的声响。
他摸出打火机,一声点亮。
火光跳动,照出了里面的景象。
六个女孩,最大的看着不到二十,最小的也就十三四岁,全都手腕上拴着铁链,蜷缩在墙角的稻草堆上。脸上有伤痕,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最里面那个角落里,坐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
她比别人瘦一圈,脸颊凹下去,嘴唇干裂。但她没哭,也没缩成一团。她背靠着墙,手护着身边一个年纪最小的女孩,眼睛直直盯着门口。
萧策的手抖了一下。
小念。
他的声音哑了。
萧念眨了眨眼,火光映在她瞳孔里,晃了两晃。
她认出了面前的人。
嘴唇动了动,咬住了,松开,又咬住。
眼眶红了,但一滴泪都没掉出来。
就一个字,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我没给你丢人。
萧策觉得胸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他蹲下身,用断刀一条一条斩断萧念手腕上的铁链。链子断开的时候,他看到了妹妹手腕上的痕迹——除了铁链磨出的伤口之外,还有好几个整整齐齐的针眼。
不是一两个。
是一排。
萧策的瞳孔缩了一下,把这个细节记在了脑子里,但什么都没说。
他把断刀插在地上,伸手把萧念抱了起来。
萧念太轻了。轻得像一把骨头,搁在怀里硌人。
她终于没忍住,把脸埋进萧策的肩膀,身体一抖一抖的,但始终没哭出声。
萧策一只手托着她,一只手拍她后背,声音很低。
谁敢说你丢人,我打断他的腿。
萧念抓紧了他的衣服,指节发白。
其他几个女孩看着这一幕,有的已经哭出了声。她们不认识这个男人,但她们看到了铁链断开,看到了门外躺了一地的看守。
她们知道,有人来救她们了。
萧策把萧念放下来,让她靠在墙边,然后走向其他女孩。
断刀一把接一把地砍断铁链,每砍断一条,就有一个女孩缩着手腕,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都别怕。萧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跟我走,送你们回家。
最小的那个女孩抱着萧念的胳膊,怯生生地问:真的吗?
萧念摸了摸她的头:真的。我哥说的话,从来不骗人。
萧策把所有铁链都清理干净,转身要带人离开。
仓库外面,远处的路上,传来了引擎声。
不是一辆车。
是好几辆。
车灯的光柱从远处扫过来,在仓库外面的空地上拉出几道长长的光影。
萧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三辆黑色商务车,正沿着土路快速驶来。车头灯开得雪亮,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领头那辆车的挡风玻璃后面,隐约能看到一根粗大的金链子在反光。
萧念从后面拉住萧策的衣角,声音发紧:哥,是金爷的人。
萧策没回头。
他把断刀重新握紧,刀柄上的旧磨痕硌着掌心,像一个老朋友的手。
正好。
他说。
省得我去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