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夜探仓库
凌晨一点,萧策换了一身深色衣服,从医院后门出去。
赵德彪给的地址他早就记住了——镇东头,过了砖厂再往北两公里,一个废弃的粮食仓库。
夜风裹着土腥味吹过来,路上没有一个人影。
萧策没走大路,而是顺着田埂绕到了仓库西侧的小山坡上。
他趴在坡顶的草丛里,借着月光往下看。
仓库不大,两排平房,铁皮顶,外面围了一圈两米高的砖墙。院子里停着两辆面包车,车牌被泥糊住了。
大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叼着烟,一个靠在墙上玩手机。腰间别着砍刀,刀鞘反着月光。
萧策目光一沉。
这阵仗,不像临时起意,倒像干了不止一回。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短铅笔和一张烟盒纸,开始标记。
门口两人——固定岗。
院子东侧角落有个铁皮棚,里面亮着灯,隐约传出打牌的声音。他数了数影子,四个人。
西侧靠墙的位置还有一个人在来回走动,手里拎着根铁棍。
七个。萧策在纸上画了个圈。
他又等了十分钟,果然,从仓库后面转出来第八个人,接替了西侧那个巡逻的。
换班。
被换下来的人打了个哈欠,骂骂咧咧走进铁皮棚。
萧策在纸上记下时间:凌晨一点二十。
他继续趴着没动。
在边境的时候,他带侦察小队深入敌后,最长一次趴了三十六个小时。这点时间,不算什么。
又过了四十分钟,门口的两个人换了一次。
萧策记下:一点二十,西侧换班;两点整,大门换班。间隔四十分钟,交替进行。
也就是说,每次换班的空档大概三到五分钟,所有人注意力最松散。
这是突破口。
他把目光移向仓库本体。
两排平房,左边那排窗户全用砖头封死了,只留了一扇铁门。右边那排看着像是看守住的地方,灯还亮着。
关人的,一定是左边。
萧策从山坡上无声滑下,猫着腰摸到了围墙外侧。
墙根下杂草丛生,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墙体是老砖,好几处已经开裂,有两个地方甚至能看到里面的钢筋。
他用手指敲了敲,很松。
真要翻,三秒就能过去。但他没动。
他沿着墙根慢慢往北摸,走了大概五十米,发现围墙后面有一条干涸的排水沟,沟里长满了芦苇,一直通到北边的公路。
撤退路线。
萧策蹲在排水沟里,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把整个仓库的布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突入点:西侧围墙,裂缝最大的那个位置。
主攻方向:先解决西侧巡逻的,再控制铁皮棚里打牌的四个人。
最后收拾大门口的两个。
撤退路线:排水沟往北,接公路。
他把烟盒纸叠好塞进口袋,正准备撤,忽然听见仓库里面传来一声哭喊。
是个女孩的声音,很年轻,带着哭腔:求求你们放了我……我要回家……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像是被人踹了一脚。
一个男人粗着嗓子骂:再哭老子割了你舌头!后天就把你们送走,老实待着!
萧策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地在心里说:忍住。
现在不能动手。八个人,黑灯瞎火,他一个人能打,但救不了所有人。万一有人狗急跳墙拿女孩当挡箭牌,后果不堪设想。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又过了几分钟,哭声渐渐小了。
萧策睁开眼,借着月光,从围墙缝隙往里看。
左边那排平房的铁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一个看守提着手电从里面出来,手电的光扫过去——
萧策看清了。
地上铺着几张破棉被,五六个女孩挤在一起,最大的看着不过十七八岁,最小的可能才十三四。
她们手腕上都绑着绳子,连在一根铁管上。
萧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忽然定住了。
角落里,一个女孩缩成一团,把脸埋在膝盖里,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校服。
校服背面印着几个字——青山镇中学。
萧念。
那是他妹妹。
萧策浑身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牙齿咬得咯吱响。
不是现在。
他在心里反复说了三遍。
不是现在,不是现在,不是现在。
他最后看了一眼萧念,转身无声退入排水沟,沿着芦苇丛向北撤离。
走出两百米后,他停下来,靠在沟壁上,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手还在抖。
不是怕,是怒。
在战场上他见过太多残忍的事,但那些发生在千里之外。而现在,被欺负的是他亲妹妹。
他从小带大的妹妹。
他掏出手机,给赵德彪发了一条消息——
人我看到了,一共五六个女孩。这不是小打小闹,是条产业链。
赵德彪秒回:要不要报警?
萧策打了三个字:来不及。
后天就转人,报警走流程,等警察摸清情况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何况这种事,背后说不定有保护伞。
他又发了一条:明天白天你帮我弄几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把虎钳,两捆尼龙绳,一卷黑胶带,一个强光手电。
赵德彪没再多问,回了一个字:
萧策关掉手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夜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田野里庄稼的味道。
他看了一眼仓库的方向,眼神冷得像刀子。
明天晚上,他要把那些人一个不留地放倒,把萧念和那些女孩全部带出来。
八个人而已。
他在北境血战三天三夜,面对的是上千条枪。
这八个畜生,不够他热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