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在手里掂了掂。
“搞定。”他对着电脑屏幕吐了口气。屏幕上显示着几个音频文件，名字分别是“那些年_demo_1”、“那些年_demo_2”。这是他昨晚熬夜用简陋的设备录的《那些年》主题曲小样，旋律简单，就一把吉他加他哼唱，但味道对了。
手机响了，是刘晓莉。
“林默，录音棚联系好了，老赵的棚，设备专业，人也靠谱。”刘晓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很快，“地址我发你短信。半小时后楼下集合，我们开车过去。”
“好，刘阿姨。”林默应道。
“茜茜这边也准备好了，她说有点紧张。”刘晓莉顿了顿，“你多看着点。”
“明白。”
挂了电话。
他收拾好东西，下楼。酒店大堂，刘亦菲和刘晓莉已经在了。刘亦菲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着很清爽。但林默注意到她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背包带子。
“早。”林默走过去。“早。”刘亦菲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demo我听了，歌……挺好听的。”
“那就行。”林默笑，“待会儿你就照那个感觉唱，放松点。”
刘晓莉看了眼手表：“车到了，走吧。”
三人上了刘晓莉安排的车。司机是个老师傅，话不多，车开得稳。
录音棚在北四环附近，一个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园区里。老赵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有点胖，穿着件印着摇滚乐队logo的t恤，在门口等他们。
“刘总，好久不见。”老赵跟刘晓莉握了握手，又看向刘亦菲，“茜茜是吧？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赵老师好。”刘亦菲礼貌地笑笑。
“这位是林默，编剧，也是这首歌的作者。”刘晓莉介绍。老赵跟林默握了手，打量了他一下：“年轻有为啊。歌我听刘总传过来的小样了，旋律抓耳，词也写得真诚，是那个味道。”“赵老师过奖了。”林默谦虚道。
“走，进去说。”老赵领着他们进了棚。录音棚分里外间，外间是控制室，一堆密密麻麻的设备、调音台、显示器。里间是录音室，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能看见里面的麦克风、谱架和吸音板。
老赵坐到调音台前，开了设备：“咱们先聊聊编曲。小样我听了，吉他加人声，很清新。但做电影主题曲，咱们可以稍微丰富一点，加点钢琴铺底，弦乐进来烘托情绪，副歌部分鼓点可以进来，还是以抒情为主。林默你觉得呢？”
“我觉得赵老师想法很好。”林默说，“就按这个方向来。关键是保持歌曲那种青春的遗憾和美好。”
“没错。”老赵笑了，“看来咱们审美一致。那费用方面……”
刘晓莉接话：“老赵，按市场价，编曲加录制，打包价。你报个数。”
两人谈了几句，很快敲定。老赵开始忙活编曲，林默和刘亦菲坐在控制室的沙发上等。
刘亦菲看着玻璃那边老赵在电脑前操作，小声问林默：“编曲要很久吗？”
“看情况，快的几小时，慢的一天。”林默说，“看赵老师的样子，经验应该很足，应该快。”
“哦。”刘亦菲手指又捏了捏背包带子。
林默看了她一眼：“真紧张？”“有点。”刘亦菲承认，“拍戏我知道怎么演，但唱歌……我没正经学过。”
“不用学。”林默说，“这首歌要的就是真实感。你就像讲故事一样把它唱出来，情绪到了，音准差点都没关系。”
刘亦菲看着他：“你很懂？”
林默心里一咯噔。
【坏了，又说多了。】
“啊，我……我就是瞎琢磨。”他赶紧找补，“看电影听歌多了，有点心得。”
刘亦菲没再追问，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瞎琢磨？心声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家伙，老是这样，一嘚瑟就漏馅。】
编曲比预想的快。老赵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把大致框架搭出来了。
他播放了一遍，钢琴和弦乐的铺垫让旋律一下子丰满了许多，但依然保留了那种清新的底色。
“可以啊老赵，效率。”刘晓莉夸了一句。
“基本框架有了，细节录制的时候再调。”老赵站起来，“茜茜，咱们先进去试试？”
刘亦菲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好。”
她走进录音室，老赵跟进去帮她调整麦克风高度，戴耳机。“耳机里能听到伴奏，也能听到你自己的声音。”老赵讲解，“咱们先试几遍，找找感觉。”
刘亦菲戴上耳机，点了点头。
控制室里，林默和刘晓莉也戴上监听耳机。老赵回到控制台，对着话筒说：“茜茜，准备，咱们先来一遍。放松唱，就当玩儿。”
他按下播放键。
伴奏从耳机里流淌出来。前奏的钢琴声很干净。
刘亦菲看着面前的歌词谱，开口唱：“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记忆中你青涩的脸……”
老赵没喊停，让她唱完第一段。
“卡。”老赵说，“茜茜，放松，别那么用力。你声音条件很好，不用使劲。想象一下，你是在跟朋友聊天，回忆以前的事。”
刘亦菲点点头：“好，我试试。”又一遍。
还是紧。而且有几个音有点飘。
第三遍，第四遍……
刘亦菲越唱越急，额头有点冒汗。她能听出自己唱得不对，但越着急越找不准状态。
老赵也有点挠头：“休息一下，喝口水。”刘亦菲摘下耳机，走出录音室，脸上有点沮丧。
“找不到感觉。”她坐到沙发上，拿起水瓶。“正常。”林默说，“第一次都这样。你太想把它唱‘好’了，反而绷着。”
“那怎么办？”刘亦菲看他。
“你就想，《那些年》拍完了，沈佳宜和柯景腾的故事结束了。但有些话，沈佳宜没说出来。”林默慢慢说，“现在，你是沈佳宜，你在把那些没说的话，唱出来。”
刘亦菲听着，眼神动了动。
“不用技巧，就用情绪。”林默继续说，“想想电影里那些画面，教室，走廊，操场，婚礼……想想那种遗憾，但也要想想那些美好的瞬间。”
刘亦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她对着麦克风，轻轻点了点头。
前奏响起。
刘亦菲开口：“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这一次，不一样了。
声音松了下来，带着一点细微的颤音，不是紧张，是情绪。像真的在回忆，在轻轻诉说。
“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一天，桌垫下的老照片，无数回忆连结……”
副歌部分，她的声音稍微扬起来，情感饱满，但依然克制。
那种青春独有的、甜蜜又酸涩的感觉，出来了。
一遍唱完，老赵没喊卡，直接说：“好，这条情绪很棒！咱们保一条，再来！”
刘亦菲又录了几遍，一遍比一遍稳定。老赵在控制台不断调整细节，这里加点气声，那里尾音处理一下。
录音持续到傍晚。窗外天色暗下来，棚里的灯亮着。
最后一遍录完，老赵回放了一遍完整版。
钢琴、弦乐、刘亦菲干净又带着故事感的嗓音。歌曲结尾处，声音渐渐弱下去，留下一点淡淡的余韵。
“漂亮！”老赵一拍大腿，“这条可以定了！后期我再稍微修一下，绝对出彩！”
刘亦菲从录音室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点疲惫，但眼睛很亮。
她摘下耳机，看向林默。林默对她竖起大拇指：“牛。”
刘亦菲笑了，是那种很放松、很开心的笑。
老赵还在忙活导出文件，刘晓莉在跟他确认后续事宜。
刘亦菲走到林默身边，轻声说：“谢谢你啊。”
“谢我干嘛，是你自己唱得好。”林默说。
刘亦菲看着他，忽然说，“林默。”
“嗯？”“以后……”刘亦菲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茜茜吧。”
林默一愣。
他脸上有点发热，赶紧点头：“行，茜茜。”
刘亦菲看着他有点慌的样子，眼里笑意更深了，转过头去。
一旁，正在跟老赵说话的刘晓莉，目光往这边扫了一眼，看到了女儿脸上那点藏不住的笑意，也看到了林默那副强作镇定实则耳朵微红的样子。
她什么也没说，转回头，继续跟老赵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