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过了！”宁浩的声音在临时搭建的婚礼场景里响起，带着点如释重负。
“《那些年》，全组杀青！”
现场静了一秒，然后“哗”地一下，掌声和欢呼声炸开了。
林默站在人群边上，也跟着鼓掌。
最后一场戏，婚礼。剧本原本是朱亚文演的柯景腾，冲上去亲了新郎（扮演沈佳宜丈夫的演员）之后，还要转头去亲新娘沈佳宜。
但林默最开始把本子给宁浩的时候，就把这段改了。改成：柯景腾亲完新郎，大喊“新郎新娘亲一个！”，然后看着身穿婚纱的沈佳宜。镜头给到刘亦菲特写，她看着柯景腾，眼神复杂，然后画面淡出，切进一个快速的、阳光明媚的平行时空闪回——穿着校服的柯景腾和沈佳宜，在同一个礼堂，举行着属于他们的婚礼。只有几秒钟，然后画面切回现实，沈佳宜对着柯景腾，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没亲上。
宁浩当时看了改动，拍了拍林默肩膀：“行啊，这改得……更戳心了。遗憾美学，是吧？”林默当时只能干笑：“对对，遗憾美学。”
【什么遗憾美学，我就是不想看朱亚文亲她。虽然知道是演戏……但心里就是别扭。我这算不算小心眼？算了，反正改都改了。】
这心声，当时正坐在旁边看最终剧本的刘亦菲，听得一清二楚。她当时低着头看剧本，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又赶紧压下去。
【这家伙……】所以刚才拍这场戏的时候，刘亦菲状态特别对。那种看着曾经喜欢的人，在对方婚礼上，心里百感交集，最后释然一笑的感觉，演得特别到位。
宁浩喊“卡”的时候，还特意夸了一句：“茜茜最后那个笑，绝了！有故事！”
刘亦菲从戏里出来，揉了揉脸，目光往林默这边扫了一眼。林默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别处。
刘亦菲心里哼了一声。
晚上，剧组包了酒店的一个宴会厅，搞杀青宴。
菜挺丰盛，气氛也热闹。宁浩带着主创一桌桌敬酒，感谢大家。林默这桌除了刘亦菲母女，还有宁浩、朱亚文和几个主要演员。
朱亚文明显放松了，话也多了起来：“林哥，谢谢你推荐我。这戏拍得真舒服。”
“是你自己演得好。”林默跟他碰了下杯。
“茜茜更牛，”朱亚文有点不好意思，“我跟她对戏，经常被她带进去。感觉她就是沈佳宜本人。”刘亦菲笑了笑：“你演得也很好啊，柯景腾那股又怂又勇的劲儿，特别真。”大家聊着天，吃着饭。
吃到一半，刘亦菲凑近林默，压低声音：“喂。”
林默转头：“嗯？”“最后那场戏，”刘亦菲眼睛看着他，带着点探究，“剧本原来不是那样吧？我听说，最开始有亲吻戏？”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啊？有吗？我不记得了。”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可能……可能宁导觉得那样处理更好？”
“是吗？”刘亦菲拖长了声音，“可我听说，是某位编剧老师，一开始就把本子改了哦。”
林默差点呛到。【她怎么知道的？宁浩说的？不能啊，宁浩不是多嘴的人。】
【完了，她是不是又‘听’到什么了？】
刘亦菲看着林默眼神闪躲、支支吾吾的样子，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往前又凑近了一点，声音更低了，带着点玩味：“林老师，你该不会是……不想看我跟别人拍吻戏吧？”
林默耳朵唰一下就红了。
“没有！绝对没有！”他否认得飞快，“我就是……从艺术角度考虑！那个吻戏太俗了！咱们要搞就搞高级的，意识流，平行时空，多有意境！”
“哦——”刘亦菲拉长了调子，点点头，“艺术角度哈。”
她看着林默红透的耳根，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坐直了身体，嘴角却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林默被她那声“哼”弄得心里七上八下，赶紧找话题：“对了，那个……主题曲，我写好了。”
刘亦菲挑眉：“《那些年》的？”
“对。”林默松了口气，总算找到安全话题了，“词曲都弄好了，demo也录了个小样。我想……请你来唱。”刘亦菲有点意外：“我唱？我不是专业歌手。”
“要的就是非专业的感觉。”林默说，“青春嘛，有点青涩，有点真挚，反而更打动人。而且你声音条件很好，练练肯定行。”刘亦菲想了想：“歌名叫什么？”
“就叫《那些年》。”林默说，“回头我把词曲和demo发你听听。”“行啊。”刘亦菲答应得很爽快，“我试试。”两人这边说着话，那边宁浩端着酒杯过来了。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宁浩脸色微红，看样子没少喝。
“聊主题曲呢。”林默说。
“对，主题曲！”宁浩一拍大腿，“林默你这剧本写得好，歌肯定也不差！茜茜唱，合适！到时候电影一放，歌一响，哎，绝杀！”
他又跟林默碰了一杯：“林默，这次合作痛快！下次有项目，还找我！”
“一定一定。”林默笑着应下。
宴席快结束的时候，刘晓莉去跟制片主任聊后续结算的事了。刘亦菲坐在椅子上，看着不远处还在闹腾的剧组同事们，忽然轻声说：“拍完了。”
“嗯。”林默应了一声。“感觉……有点快。”刘亦菲说，“好像昨天才开机。”
“顺利嘛。”林默说，“顺利就好。”
刘亦菲转过头看他：“谢谢你啊，林默。”
“又谢？”林默笑了，“合作伙伴，不说这个。”
“不只是谢你改剧本。”刘亦菲说，眼神很认真，“是谢所有事。从神雕剧组到现在。”
林默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都说了，不用谢。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
“一条船上的……”刘亦菲重复了一遍，笑了，“也对。”
杀青宴结束，三人一起回酒店房间。
刘晓莉心情明显不错：“拍摄周期控制得很好，没超支。宁浩导演办事挺利索。”
“嗯，他挺靠谱的。”林默说。
“后期制作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刘晓莉说，“剪辑、配乐、调色，都找的熟手。你的主题曲抓紧弄出来，要赶得上。这些都要你和宁浩导演跟一下。”
“明白。”林默点头。
到了房间门口，刘晓莉对林默说：“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好，刘阿姨您也早点休息。”林默回了自己房间。
刘晓莉和刘亦菲进了屋。
关上门，刘晓莉脱下外套，看了眼女儿：“你今天好像挺开心？”“有吗？”刘亦菲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有。”刘晓莉说，“吃饭的时候，跟林默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没什么。”刘亦菲嘴角又弯起来，“就问他为什么改戏。”
“改戏？”刘晓莉回想了一下，“最后那场婚礼戏？改得是挺好，比直接亲上去有味道。”“是啊。”刘亦菲说，“改得是挺好。”
她想起林默刚才那副慌张否认、耳朵通红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这家伙，心思还挺多。
刘晓莉看着女儿侧脸上那点藏不住的笑意，摇了摇头，没再问。“行了，洗洗睡吧。明天回北京，一堆事呢。”
“嗯。”
刘亦菲去洗漱了。
刘晓莉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了看工作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