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庭只回了一句话：六哥，现在知道了吧。
后面跟了一个笑的表情。
劳斯莱斯幻影汇入南京东路的车流，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苏曼琪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色。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没消下去的笑意。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满足感：你刚才太坏了。
杜云飞偏头看她：我坏？
那些人脸都绿了。苏曼琪睁开眼，偏过头来看他，尤其是那个吴越，他走的时候连车钥匙都没拿，那是他忘了还是故意不要了？
应该是忘了。杜云飞顿了顿，不过那几把钥匙还留在桌上，回头让服务员收起来，你要是想留个纪念，我让人送过来。
苏曼琪扑哧笑了出来，抬手拍了他一下：你别这么损。
杜云飞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车子穿过外滩，沿着中山东一路向南驶去。
苏曼琪看着窗外的江景从眼前掠过，随口问了一句：咱们去哪儿？
汤臣一品。
苏曼琪愣了一下，然后耳根慢慢泛起一层淡红。
她转头看向窗外，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就我们俩？
现在去。杜云飞说，就我俩。
苏曼琪没说话，但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
她的手从膝盖上伸过去，覆在杜云飞搭在中央扶手上的手背，指尖轻轻收拢。
南京东路附近的某条弄堂口，许彦站在路边，看着宋知妤的背影越走越远。
她出了饭店之后就没有再主动说过话。
许彦问她：怎么了。
她说：。
许彦问：是不是今天累着了。
她说：有点。
许彦说要送她回去，她说：不用，我自己打车。
许彦站在原地，看着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弯腰上车，车门关上，车尾灯在后视镜里晃了两下，汇入了主路的车流。
他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到家了说一声。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了，没有回复。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出租车里的宋知妤靠在座椅上，看着手机屏幕上许彦发来的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什么也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转头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
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
眉眼依然温润清秀，但嘴角那一点弧度没有了，眉眼间那层柔和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露出底下硬朗的轮廓。
她想了很多。
许彦今天安排的这一切——那三个被刻意叫来的相亲对象，刻意安排在苏曼琪带杜云飞见父母的日子，刻意让那三人在饭桌上显摆车钥匙、学历、收入——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让她觉得不舒服。
而让她最不舒服的，是她第一次完整地看到了许彦的另一面。
小家子气。
上不得台面。
这两个词盘在她脑子里，像两颗钉子，拔不出来。
车子在南京东路附近的一处路口停下。
宋知妤付了车费下车，走回盛景东方酒店的员工通道。
她在更衣室里换回工装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许彦又发来了一条消息：知妤？你到了吗？
她看了那条消息三秒钟，然后把手机放进了柜子里，没有回复。
换好工装，她走出更衣室，经过前台的时候停了一下。
赵志鹏正好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她就叫了一声：小宋，正好找你。
宋知妤转身：赵总？
赵志鹏把她带到办公室，关上门，语气比平时随意了不少：今天杜总那桌饭我也在，你也在场。杜总那边我还没正式建对接流程，你先加一下杜总的微信，方便以后协调工作。
宋知妤站在原地，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赵志鹏从桌上拿了一张名片递给她——那是一张白底黑字的私人名片，上面只有杜云飞的名字和一串微信号，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名称，简单到几乎看不出主人的身份。
加一下吧。杜总那边我也汇报了，他说可以。
宋知妤接过名片，低头看着那串微信号，手指在名片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点了下头：
出了赵志鹏的办公室，她走到员工休息室的角落，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输入那串号码。
搜索结果显示出一个头像——纯黑色的底，只有一个白色的轮廓线，像是山脊的剪影。
昵称就两个字：飞越云端。
她点了添加到通讯录，在验证消息框里停了一下。
输入，删掉。
输入杜先生，您好，又删掉。
输入我是盛景东方的宋知妤，犹豫了一下，还是删掉了。
最后她只打了一行字：赵总让我加的。
然后点了发送。
屏幕上跳出已发送的提示。
她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南京东路上的人流车流，心跳比平时快了半分，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悬着，没有落地。
半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屏幕——验证通过。
你已添加了杜云，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宋知妤看着那行字，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一下。
她赶紧压下去，重新板起面孔。
但那个弧度像是带着弹性，压下去又弹起来，最后她放弃了，任由那一点笑意留在唇角。
【叮！宋知妤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0/100！】
与此同时，幻影车厢里，杜云飞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刚刚通过的好友验证。
宋知妤的头像是一张侧脸照，逆光，轮廓模糊，像是随手拍的。
他点进对话框，看到上面的状态栏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那个状态持续了十几秒，停了，然后又出现，又停，反复了三四次。
最后对面彻底没了动静，对话框里什么内容也没有发过来。
杜云飞看着那个正在输入消失，没有再进去，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苏曼琪偏头看他：谁啊？
酒店那边的人，加了个微信。杜云飞语气自然，回头有事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