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安静了不到五分钟。
门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深色西装，胸前别着盛景东方的金色徽章。
他进门后目光迅速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杜云飞身上，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微微欠身伸出手：杜先生！我是盛景东方总经理赵志鹏。接到您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就在隔壁街。
宋知妤手里的茶杯轻轻颤了一下。
她认出了来人——盛景东方酒店总经理赵志鹏，她在酒店工作了半年多，只远远见过两次，连话都没说过。
此刻她的直系领导的领导，正弯着腰和杜云飞握手。
赵志鹏和杜云飞握完手，直起身来目光扫过桌边众人，在宋知妤脸上停了一下，认出了她是酒店员工，立即笑着补了一句：小宋也在啊。在杜先生的朋友圈里，那以后可得好好关照。
宋知妤站起来微微欠身，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赵总好……
赵志鹏笑着摆了摆手。
葛艳茹的脸色已经变了——她的目光在赵志鹏和杜云飞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这一幕。
还没等她消化完，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中年男人气质更加沉稳，西装剪裁更利落。他进门后同样精准地落在杜云飞身上，上前一步微微颔首：杜先生您好，我是松江凯悦酒店总经理孙建明。收到指令立刻赶了过来，车停在楼下。
孙建明。
松江凯悦总经理。
包厢里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孙建明身上，然后又齐刷刷转回杜云飞身上。
赵志鹏还没彻底离开，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孙建明胸前那枚徽章上停了一瞬，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快步离开了。
那三个相亲对象此刻的脸色已经精彩到无法用语言形容。
周明远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
陈景行把金丝眼镜摘下来擦了第三次，擦完之后发现镜片根本没花，又默默戴了回去。
吴越的手从桌面上收了回去，放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三分钟前他们还觉得自己是来展示优越的。
现在他们只觉得自己是来当背景板的——而且是那种被摁在地上反复摩擦的背景板。
宋知妤坐在桌边，目光从赵志鹏的背影移到孙建明身上，又移到杜云飞身上。
她终于明白了——盛景东方换了新老板，而那个新老板就坐在她面前，比她还小四岁，刚刚被许彦刻意安排来刁难了一整个饭局。
她回头看了一眼许彦。
许彦正盯着杜云飞，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宋知妤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某根弦忽然松了，又忽然紧了。
杜先生……她轻声说了一句。
【叮！宋知妤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100！】
杜云飞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知妤姐在我酒店做事，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宋知妤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看向许彦，又看向杜云飞，然后低下了头，没有再说话。
那三个相亲对象终于撑不住了。
周明远第一个站起来，仓促地朝苏振华和许清沅点了点头：叔叔阿姨，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没等回应就转身往外走，脚步快得像在逃命。
陈景行和吴越紧跟其后，三个人几乎是挤在门框里的，谁也没有等谁。
那把宝马钥匙、那把奔驰钥匙、那把连锁餐饮的车钥匙，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没有一个人想起来拿走。
包厢里安静了。
杜云飞牵着苏曼琪的手，看向两位总经理：今天就是见个面。我后面还在读书，没太多时间打理，会安排专人对接你们。
赵志鹏和孙建明同时点头，先后告辞。
包厢门再次关上，许崇安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沉：今天就到这吧。
他站起来看了许彦一眼。
许彦愣了两秒才跟着站起来，伸手想去拉宋知妤的手，但宋知妤先一步站了起来，没有看他，而是朝杜云飞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杜先生，我先走了。
她经过杜云飞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极短的一瞬，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她跟着许彦父子走出了包厢，门在她身后合上。
【叮！宋知妤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100！】
杜云飞再次听到了系统提示音，没想到宋知妤对自己的好感度持续上升。
葛艳茹是最后一个起身的。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软，扶着桌沿缓了一下才站稳。
她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跟在许崇安身后走了出去。
苏振华坐在主位上，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三把没人认领的车钥匙，又看了一眼杜云飞，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慢。
小杜。他放下茶杯，这顿饭，吃得值。
许清沅还沉浸在刚刚那接连两场地震里没有缓过来。
她拉着苏曼琪的手坐在旁边，低声说：曼琪，云飞对你这份心意……你可得好好珍惜。
苏曼琪点头，反握住母亲的手。
她偏头看向杜云飞，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叮！苏曼琪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5/100！】
杜云飞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转头看了她一眼。
苏曼琪对上他的目光，嘴角翘起来，用口型无声地说：你太厉害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握着她的手。
一群人起身下楼。
去结账的时候前台说已经有人买过了——盛景东方的赵总走的时候顺手把单买了。
许清沅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行，第一次上门还让小杜破费……
苏曼琪挽着母亲的胳膊往外走，语气轻松：没事，妈。他买得起。
许清沅被她带着往外走了两步，回头又看了一眼杜云飞。
那个年轻人正跟苏振华并肩走在后面，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光线里清晰而锐利。
她心里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外滩的风从南京东路尽头吹过来，带着江水和阳光的气息。
幻影的车门在阳光下被司机拉开，苏曼琪弯腰上车之前，回头看了父亲一眼。
苏振华站在饭店门口，正目送着那台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启动，汇入午后的车流。
他掏出手机，给苏振庭发了一条消息：那个杜云飞，确实不简单。
消息发出去，屏幕上立刻弹出了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