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幻影沿着私家路驶入庄园大门的时候，许知夏一直看着窗外。
车穿过那条香樟拱廊，绿色在头顶合拢又散开，等视野重新开阔的时候，她看到了那片湖。
阳光正从湖面另一边照过来，水面碎成一片流动的光斑，湖对岸是一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草坪尽头是一栋灰白色的三层主楼，落地窗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转头看杜云飞：这里……也是我们的家吗？
杜云飞握住她的手，以后你想来随时来。
许知夏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收紧了，轻轻扣进他的指缝里。
两个人下了车，温知瑜带着工作人员在门廊处迎接。
许知夏扫了一眼那支穿着统一制服的管家团队——每个人的站姿都经过训练，地面干净得能倒映人影。
她心里短暂地惊了一下，但很快平静下来。
她如今已经习惯了杜云飞不断刷新她的认知，他现在说那座庄园是他们的家，那她就当作真的来住。
杜云飞牵着她往主楼里面走。
穿过宴会厅的时候，落地窗外的湖面在阳光下泛着碎光，许知夏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杜云飞站在她身后，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湖面。
好看吗？他问。
他的声音就贴在她耳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许知夏感觉到自己的耳根迅速烫了起来，她微微侧过头想避一下，结果这个动作反而让她的脸颊碰到了他的唇。
杜云飞没有退开，就那么轻轻地亲了一下她耳边的皮肤，然后松开她，牵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你故意的。许知夏声音有点不稳。
杜云飞没有否认。
许知夏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快了好几拍，但她没有挣开。
路过一楼的走廊时，杜云飞推开一扇门——是那间AI独立研发书房。
整面墙的书架配着宽大的工作台，窗帘是深灰色的，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深色桌面上拉出一道窄窄的暖色光线。
杜云飞看了一眼那张工作台，又看了看许知夏，忽然伸手将她轻轻按在桌沿边，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这个吻短得几乎来不及回应，但许知夏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料，攥紧又松开。
杜云飞直起身的时候，看着她攥着衣料松开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这里以后我常待，他说，你可以随时来。
许知夏耳根的红还没退干净，她伸手理了理被他蹭乱的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知道了。
从主楼出来，两人沿着湖边的木栈道慢慢走。
湖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几只灰白色的水鸟从湖面滑过，在水上留下一道细细的波纹。
许知夏走在前面，杜云飞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两人的手一直没松开。
走到栈道拐角的时候，杜云飞忽然停下来，轻轻拽了一下她的手。
许知夏被他拉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差点贴到他胸口。
她刚要回头问怎么了，杜云飞已经低下头在她后颈的皮肤上亲了一下，很轻，像蜻蜓点过水面。
许知夏的呼吸顿了半秒。
后颈是很敏感的地方，他的唇落上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绷了一下，从脊椎骨一路往上窜过一阵麻意。她攥紧了他的手指却没有躲。
杜云飞直起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牵着她往前走。
草坪上立着两个白色的秋千，坐垫是深绿色的防水布，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动。许知夏走过去坐下来，攥着绳索轻轻荡了一下。
杜云飞站在她身后，伸手推了一把。
秋千荡出去又荡回来，她的头发被风扬起来，有几缕拂过他伸出去推秋千的手背上。他收回手，看着她坐在秋千上的背影在最高点和最低点之间来回往复。
以前中学操场边上也有一个秋千，许知夏的声音荡过来，特别破，铁链生锈了，坐上去咯吱响。
比这个好？
比这个有意思。她笑着偏过头来看他，那一瞬间的笑容被阳光照得格外明艳，你推高一点。
杜云飞加了一分力。
秋千荡得更高了，风灌进她衣服下摆，她攥着绳索笑出声来，笑声被风扯碎了散在草坪上。
等她荡回来的时候，杜云飞伸手接住一侧的锁链让秋千慢慢停下来。
许知夏仰着脸看他，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散在她脸颊旁边。
她就那么仰着脸看了他好几秒，然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低了一截，在他唇上落了一个吻。
这个吻比之前那两个要长。
许知夏闭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发尾，呼吸浅浅地交叠在一起。
草坪上的风从他们身侧穿过，湖面上有一只水鸟扑棱了一下翅膀，荡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她松开他的时候，耳根的红色还没有退干净，但嘴角挂着一点笑，像是恶作剧得逞的那种。
扯平了。她说。
杜云飞看着她微微发红的嘴唇，没有再说什么。
他伸手帮她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蹭过她耳廓的时候，许知夏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抬手抓住他那只手，放下来，与他十指相扣。
两人沿着草坪边缘继续走，湖水的微波声在风里若有若无。
经过那棵大樟树的时候，许知夏在树下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仰头透过枝叶看着天空。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杜云飞在她旁边坐下，没有挨得很近，手肘轻轻碰着她的手臂。
许知夏侧过头看他，忽然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从他在车行把保时捷开走的那天开始，她的生活就像被按了加速键。
实习转正、跳槽管理两个商业体、配车、收房、庄园、书房、推开家门就见到的湖。
这些变化太快了，快到让人来不及细想。
但每一个变化落下来的时候，杜云飞都站在她旁边，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很自然地递过来，像是这些东西本来就该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