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整个人撞进了江野怀里。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抓着江野,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
“快!救救你牛哥!”她哭得梨花带雨。
江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赶紧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躁动的太古真气。双手抓住春花的肩膀,一把将她推开。
“嫂子,把衣服穿好!我进去看看!”
江野大步跨进堂屋,直奔里间的卧室。
借着月光,里面简直像个灾难现场。
屋内木板碎了一地,大牛光溜溜地躺在废墟里,浑身肥肉像波浪一样抽搐。
只见他双眼翻白,嘴角不断往外吐着白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倒气声。
江野快步上前。
两根手指搭在大牛的粗手腕上。
脉象紊乱得像是一团乱麻。心跳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一股浊气死死卡在他的心脉处,导致血液无法回流。
典型的气急攻心,突发性心梗。
俗称马上风。
时间不多了。
江野并拢右手食指和中指,体内刚炼化阴丹的纯阳真气,瞬间凝聚于指尖。
“砰!”
江野毫不犹豫,一指点在大牛胸口的“膻中穴”上。
灼热的真气如同尖刀,瞬间刺破了大牛心脉处郁结的浊气。
大牛庞大的身躯猛地往上一挺。
“哇——!”
一口黑紫色的污血,从大牛嘴里喷了出来,溅了半墙。
黑血吐出,大牛喉咙里的倒气声停止了。胸口开始剧烈起伏,翻白的眼珠子也慢慢转了回来。
“呼哧……呼哧……”
大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条刚捞上岸的鱼。
“牛哥!”
“大牛!”
春花在门外穿好了一件碎花衬衫,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扑在大牛身上嚎啕大哭。
大牛缓过神来。
转动着浑浊的眼珠,看着站在一旁的江野。
“兄弟……我……我是不是差点死了?”大牛声音嘶哑。
“再晚一分钟,明早就全村吃你的席了。”江野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救命之恩呐……”大牛挣扎着要起身,被春花死死按住。
“行了,别乱动。”
江野环顾了一圈狼藉的屋子,目光突然停在墙角。
那里倒着一根粗壮的木桩子。
木桩一头缠着厚厚的破布,床板断裂的切口也不对劲,不像是被压断的,倒像是被什么重物直接砸断的。
再看大牛和春花,两人虽然衣衫不整,但身上干干爽爽,连一滴汗都没有。
这哪里像是刚经历过“激烈战斗”的样子?
江野心里有了计较,但没点破。
“牛哥,这两天好好休息,切忌动怒,更别做……剧烈运动。”江野幽幽说道,“剧烈运动”四个字意又所指。
说完,转身翻墙回了家。
……
第二天,临近中午。
江野刚在院子里洗了把脸。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野兄弟!醒了没?”
大牛推开栅栏门。
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溜光水滑。手里提着两瓶茅台酒,胳膊弯里还夹着个滴着油的油纸包。
大牛满脸堆笑,只是眼神躲躲闪闪,透着几分心虚。
“兄弟,哥今天必须好好敬你几杯!”大牛举了举手里的茅台。
江野看着那两瓶价值不菲的好酒。
眉头挑了挑。
这顿酒,怕是没那么好喝。
“快快,昨晚你救了哥一命,要不是你,哥就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大牛没管江野心里想的什么,拉着他就往里屋走。
掉漆的八仙桌上。
油纸包打开,是一只烤得焦黄流油的烧鸡。两瓶茅台开了盖,酒香瞬间盖过了屋里的霉味。
大牛拉过一条长板凳坐下,拿起酒瓶,给江野面前的粗瓷碗倒得满满当当。
“兄弟,昨天晚上要不是你,哥这百八十斤就交代了!全在酒里了,哥先干为敬!”
大牛端起自己那碗,一仰脖,“咕咚”一口闷了下去。
江野也没客气。撕下一个鸡腿咬了一口,端起碗抿了一口酒。
入口绵柔,是真茅台。
大牛一个杀猪的,平时抽烟都抽五块钱的白沙,今天下这么大血本,必有妖。
三碗酒下肚。
大牛的脸红得像猴屁股。
他突然放下酒碗,叹了口气。
“啪!”
毫无征兆地,大牛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力道之大,嘴角直接渗出血丝。
江野吓了一跳,赶紧按住他的手:“牛哥,你这是干嘛?酒劲上头了?”
“不是酒劲,是哥心里苦啊!”
大牛反握住江野的手,眼圈瞬间红了。
一个一米八几、满身横肉的汉子,竟然当着江野的面,抹起了眼泪。
“兄弟,哥对不起你嫂子!哥不是个男人!”
江野以为他要说病情,顺势搭住他的脉搏:“牛哥,讳疾忌医可不行。你那方面有问题,我给你开几副药调理一下,不丢人。”
大牛一愣,郑大眼睛看着江野,“兄弟,你、你咋知道?”
“我是医生。”江野幽幽说道。
“药不管用。”
大牛抽了抽鼻子,看了江野一眼,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兄弟,我瞒谁也不能瞒你这个救命恩人,昨晚……你听到的那些动静,全特么是我演出来的!”
江野愣住了:“演出来的?”
大牛捂着脸,声音闷在指缝里。
“老子在屠宰场干了十年,落了一身寒病。那玩意儿早就成摆设了,最多三秒钟!春花跟了我三年,一天好日子没过过!”
“我是个爱面子的人啊!村里那些老娘们嘴碎,天天在背后戳我脊梁骨。”
“为了显摆我行,每次我回家,到了晚上,我就拿墙角那个缠了布的木桩子,往墙上撞!”
“一边撞,我还得逼着春花叫!她不叫,我就跪下磕头求她叫!”
大牛说到这里,哭得更大声了。
“昨晚我知道你没睡,就在隔壁。我想着你在外面勾搭村花,我也不能输阵啊!我抡起木桩子就拼了命地砸墙!”
“砸了半个小时,我特么一口气没喘上来,手一滑,木桩子直接砸在床腿上,床塌了,我也抽过去了!”
江野端着半碗酒,僵在半空。
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回想起昨晚那极具节奏感的“咚咚”声,还有春花那句“你那跟个棒槌似的,每次都撞得老娘肋骨疼”。
神特么棒槌!
感情春花说的不是比喻句,是特么实物描述啊!
神仙打架他听过。
抡木桩子砸墙配音,他这辈子真是头一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