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营的蒙古骑兵们已经在场上了。
他们多半是归附的蒙古部落出身,穿着轻便的皮甲,腰间挂着弯刀,马鞍旁挂着长弓和箭袋。
他们看到朱瞻墡走过来,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朱瞻墡;
目光里都是:尊重、敬畏;
军中强者为尊!
朱瞻墡去年刚来三千营里时,士兵们看他的眼神可不友善。
即使朱瞻墡演示了自己高超的骑射,士兵们,也只觉得朱瞻墡是个花架子皇孙。
武艺学的再好,不敢杀人,没有勇气,一切都是白费。
于是朱瞻墡开始了单挑之路;
每次来,只要看到谁的眼神里有桀骜,那就和他单挑。
既然他们觉得演示骑射是花架子,那就近战——搏击、摔跤;
拳拳到肉,真材实料。
最开始,朱瞻墡单挑赢了;
很多士兵觉得是和朱瞻墡单挑的人,碍于身份,放水了。
然后就自己上,然后全身酸麻的下场。
单挑时,朱瞻墡也不想打伤他们,所以就专门往麻筋等穴位上打。
又酸、又麻、又痛,但是就是不伤身体。
去年一年,三大营里,战力最强的士兵,被朱瞻墡挑了个遍。
不服的,单挑之后,就彻底的服了。
这种实打实的硬实力,得到士兵们的拥护和尊重。
朱瞻墡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走到场边把弓囊解下来挂在一根立柱上,自己走到兵器架前挑了一柄木刀,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翻身上了旁边一匹备好的战马。
领队的百户策马过来,朝他微微欠身:殿下今日还是练对冲?
对冲。朱瞻墡把木刀插进鞍侧的刀鞘里,又从弓囊里取出自己的练习弓,老规矩,我带一队,你带一队。
百户点了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校场上的骑兵们很快分成了两队——一队由百户带领,约莫二十骑;
另一队在朱瞻墡身后聚拢,也是二十骑。
两边隔着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列好了阵。
朱瞻墡勒马站在队伍前方,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人:
全是熟面孔,有几个他叫得出名字,每一个他都知道对方的骑术和刀法水平。
他转过身去,把木刀从鞘中抽出,横在鞍前,然后微微伏低身体,夹紧了马腹。
百户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喝,然后对面二十骑同时启动,马蹄扬起一片黄色的尘土,朝这边压了过来。
朱瞻墡没有立刻出声,他看着对面那排人马在视野中逐渐放大,估算着距离——一百二十步,一百步,八十步。
他在马背上感觉到自己身后那二十骑正在等他的命令,他们的马匹开始躁动,前蹄在原地刨了几下。
朱瞻墡就是要晚点冲,练习劣势下的反击。
他在对面冲到约莫七十步的时候,右手举了一下木刀,然后向前一压。
他的战马后腿蹬地,向前跃出,带着他冲了出去。
身后的人马跟着他一齐启动,马蹄声在他耳后连成一道滚动的闷雷。
两股骑兵在校场中央迎面碰撞。
撞击的瞬间,空气像是被硬生生挤扁了一样,马蹄扬起的尘土遮住了视线。
朱瞻墡在那一瞬间没有思考,空间能清晰地感觉到左侧有一个骑兵朝他逼近,马头侧了过来,对方手里的木刀正斜劈向他肋部。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闪开了那一刀,同时自己的木刀从右向左横扫出去,刀脊拍在对方的臂膀上,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那人手中的刀脱了手,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
他还没等那一击的势头完全收住,右后方又有一骑从侧翼包抄过来,木刀从下往上撩向他的手腕。
朱瞻墡没有回头,只是在空间中感应到了那个角度,把木刀的刀柄向下一压,刚好卡住了对方的刀身,往上一挑,那人的刀被带偏了轨迹,从他耳边擦过,落空了。
他冲出那段混战区域之后,勒转马头,看到了百户正骑马从侧翼绕过来,身后跟着三四骑散落的骑兵。
百户在约莫五十步的距离上举起了弓,箭尖指向他——那是演练中的模拟射箭,箭头用布包着,不会伤人。
朱瞻墡看到那支箭离弦的一瞬间就判断出了落点:
偏右,偏上。
他没有躲,只是微微压低了一下身体,那支箭从他左肩上方大约一掌宽的距离飞了过去,扎在了他身后的地面上。
他在马背上抽出自己的弓,左手握弓臂,右手搭箭,拉弦,放箭。
那一箭的速度比百户方才那一箭更快,箭矢贴着百户的右肩上方飞过去,擦过他的皮甲边缘,落在身后的黄土上。
百户勒住马,在马上稍微愣了一下,然后朝着朱瞻墡的方向点了点头,无奈放下了手中的弓。
朱瞻墡收弓,插回弓囊。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额头上只有一层薄汗。
他勒马在校场中央站定,看着那些散开的骑兵重新聚拢过来。
有人在笑,有人拍了拍马鞍,有人弯下腰去捡地上的木刀,尘土在日光下缓缓落下,覆盖了马蹄踩出来的那些深浅不一的印迹。
朱瞻墡没有下马,只是把木刀插回鞍侧的刀鞘里,用袖子擦了一下额角,然后朝百户那边点了点头。
百户也回了礼,两边的人马开始重新整队,准备下一轮的演练。
校场上的尘土还没有落定,骑兵已经重新列好了阵,等待着他的下一次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