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皮卡车后斗和车窗承受了几下棍棒。
林乾大喝一声。
利小桐一脚油门踩下去，发动机轰鸣，皮卡轮胎碾过地上的碎玻璃，车身晃了两下，猛地窜了出去消失在二环路尽头。
那群小年轻追了几步，没追上，站在路边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皮卡车沿着二环路往西开。
杨思远被田茂林按在后座中间。
林乾坐在副驾驶，侧过身看着他：你手上的收购协议，还有地皮的产权证明在哪？
杨思远把脸扭到一边，咬着牙不吭声。
我再问一遍，东西在哪？
你做梦。杨思远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有种你就弄死我，弄不死我回头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乾朝冯荣看一眼。
冯荣心领神会，一把揪住杨思远的衣领把他拽起来，照着肚子就是一拳。
杨思远闷哼一声，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梁世安从另一边压上来，拳头往他肋骨上招呼。
连续打了十几下，车厢内泛起连续的闷哼和浓重的喘息。
杨思远嘴角淌出血丝，但还是咬着牙不开口，事情到了这地步，他已经抱着不能白挨揍的心理预期了。
冯荣一把拽起他的右手，五指掰开，摁在膝盖上。
东西在哪？林乾的声音很平静。
杨思远喘着粗气，抬起头，满脸是血道：你.....
冯荣捏住他右手无名指，用力往外一掰。
一声脆响。
啊！
杨思远惨叫一声，整个人弓起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间冒出。
他捂着右手，双脚在车地板上拼命蹬踹，嘴里发出嘶哑的哀嚎。
不说的话，老子把你十根手指全踏马掰折了！冯荣恶狠狠道。
开车的利小桐以及挤在后排的田茂林二人，均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场面的前良民，小心脏跳的跟什么一样，跟装了电动小马达似的。
在，在我家！杨思远终于扛不住了，声音嘶哑道，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一个牛皮纸袋，协议、砂纸契、地皮国土证都在里面！
你家在哪呢？
平江区.....翠竹巷17号，二楼卧室。
林乾回头看了利小桐一眼：你认识翠竹巷吗？
不认识。
林乾冲杨思远道：指路。
利小桐打了一把方向盘，皮卡在前方路口掉了头，杨思远左手哆哆嗦嗦地指着方向，一行人往翠竹巷驶去。
翠竹巷是一条老旧的居民街，两边都是在六七十年代建的一到二层民居，风格有那么点民国风，逼仄的小巷子窄得只能勉强过一辆车。
皮卡车停在他家，林乾回头看了眼梁世安和田茂林：你俩跟他上去，把东西拿下来。
梁世安拍了拍杨思远的后脑勺。
杨思远疼得弯着腰，左手捂着右掌被二人押着上了二楼。
进了房间，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出一个牛皮纸袋，给梁世安递了过去。
梁世安翻开看了看，里面是七份房屋收购协议和对应的产权证明，签字画押，一应俱全。
梁世安拍了拍杨思远的脸，算你识相。
下了楼，杨思远被梁世安往车那推了一下，杨思远踉跄两步，右手肿得跟个馒头似的。
林乾按下车窗，掏出一张名片往他脚边一扔。
我们万鼎办事不欺负人，你有空就过来咱们拆迁办领钱，按照政府拆迁补偿标准，把这几间屋子的钱补给你。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扬：你要是觉得亏了赔了不服气，想跟咱们玩玩，随时奉陪。
杨思远咬着腮帮子死死盯着林乾，眼里全是血丝。
过了一会，他还是低下头，长长叹了口气。
认栽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一个外地人在那陇那片地方，人家报个警自己就得进去撅着。
更何况手上这些收购协议本来就不干净，真闹到台面上，倒霉的是他自己，而不是背靠大公司的林乾。
皮卡驶出翠竹巷，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杨思远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右手疼得直抽冷气，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张名片。
.......
客运站的改造升级，以及城乡公交路网站点、配套设施也在如火如荼建设中。
陈军刚从县政府出来，手机响了。
军，物流园那块地的建设审批出问题了。
张建强声音不太好听，国土那边说材料有问题，直接给退回来了，让我们补完重新递。
什么问题？
说是缺了一份环境影响评估的补充说明，但实际上之前他们没说需要这个，现在突然又说要。
陈军听完皱了皱眉。
物流园这个项目在来岭西前，每一步都是他和张建强亲自盯的，手续合规，材料齐全，不可能突然冒出个缺件状况。
我打个电话问问。陈军说完挂了电话。
他现在人在那陇，这边的项目正处在关键节点，根本走不开。
想了想，陈军找到东乡街道经济科杜泽凯的号码，拨了过去。
杜科长，我是陈军，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打听一下。
电话那头，杜泽凯挺客气地说道：陈总你说。
陈军把物流园延期审批被卡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问他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杜泽凯想了想说：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我帮你问问。
挂了电话不到二十分钟，杜泽凯回了过来。
我打听了一下，区里主管这块审批的领导换了，新来的姓梁，刚上任不到一个月，一切都卡得很严，不管什么件都得重新过一遍。
能不能帮忙约出来谈一下？陈军舔了舔嘴唇，物流园项目本身合规，没什么问题，就是缺了个小材料，补齐很快。但如果打回重新走流程，至少要耽误个把月时间，你也知道，物流园项目对我们万鼎的意义有多大。
我试试。杜泽凯说。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杜泽凯回电话说约好了，明天晚上六点，在区里一家私房菜馆见面，让张建强直接过去就行。
陈军道了声谢，挂了电话给张建强发了条消息：明天晚上七点，梁科长的饭局，你按时到。地址.....
张建强秒回：收到，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