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漠北匪道混了十几年,打过流民村寨,劫过商旅驼队,甚至跟溃败的军阀残兵抢过物资。
凶险场面见得无数,却从未遇过这般难缠的对手。
三人躲在废墟暗处,不硬碰、不乱打,只抓破绽出手,枪法稳、战术阴,完全是老兵的实战路子,根本不是普通村民能拥有的手段。
身后原本抱团死守的匪众,本就被接连的偷袭杀得军心惶惶,见头领险些当场毙命,最后一点胆气彻底崩碎。
整齐的防线瞬间散成一盘沙,没人再敢死守卡位,所有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王疤不敢再多停留半秒,果断放弃所有劫掠计划。
乱世之中,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混乱的匪群闻声,争先恐后朝着村口狂奔,阵型彻底溃散,只剩一窝蜂的逃窜。
王疤压下心底的惊悸,借着混乱混在队伍中央,一边策马后撤,一边嘶吼着命令手下收拢物资:
“能带的粮食、枪械全部带走!”
“空手回山寨,咱们都得死!”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哪怕今日惨败,只要能带回去劫掠的物资,就能在大当家面前勉强交差。
一众土匪贪性不改,哪怕仓皇逃命,依旧有不少人俯身争抢散落的粮食、土枪,拖慢了整支队伍的撤退速度。
残墙之后,沈砺冷眼盯着逃窜的匪群,眼底寒光凛冽。
放跑这些残匪后患无穷。
尤其是王疤,身为山寨老手,熟知本地地形,又亲眼见识了他们的战力和枪械。
一旦让他逃回黑风寨,必然会引动大批精锐前来复仇,届时整个沈家村都要被彻底屠灭。
今日既然动手,就必须斩草除根。
“小七绕侧截住慢卒,别让他们带物资逃走。”
“小石正面点射压制,逼他们全速逃窜!”
沈砺低声吩咐,身形紧贴断墙残垣,快速穿插跟进,死死咬住撤退队伍最中央的王疤。
此刻的王疤满心都是逃命,缩在人马最密集的位置。
借着身边匪卒当人肉屏障,头也不回地策马狂奔,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杀机四伏的村落。
但他躲得过乱战的伏击,躲不过沈砺精准的狙杀。
淬体后的动态视力,让沈砺能在纷乱跑动的人群中,精准锁定目标;
满级枪械精通,让他无视风沙干扰,稳稳压住枪口。
沈砺没有急着开枪,静静屏息等待。
逃窜的匪众慌乱奔逃,阵型杂乱交错。
转瞬之间,两名护在王疤身侧的土匪为了提速,猛地向两侧拨开人群冲刺。
刹那间的空隙,彻底暴露了王疤的后背与肩胛。
破绽转瞬即逝!
沈砺指尖轻扣,枪声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响动。
9毫米子弹穿破漫天黄沙,精准避开所有遮挡,狠狠轰在王疤后心要害!
噗嗤!
一团猩红血花骤然炸开。
疾驰的马背上,王疤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口中的嘶吼戛然而止,握着缰绳的双手瞬间脱力。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清沈砺的位置。
战马受惊狂奔,他的身躯却无力支撑,踉跄翻滚着从马背上重重摔落,狠狠砸在坚硬的黄土路上。
落地的瞬间,剩余的力气彻底抽离。
他四肢剧烈抽搐两下,眼底的惊恐与不甘快速褪去,气息彻底断绝。
黑风寨带队头目王疤,在撤退逃亡途中,当场毙命!
前方狂奔的土匪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看见头领横尸土路,彻底被吓破了胆。
头目战死、后路暗藏杀机、对手枪法鬼神莫测,层层恐惧压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没人再敢贪恋财物,丢掉手里的粮食,拼了命地朝着荒原深处逃窜,只求活命。
沈砺三人顺势压上,交替掩护点射,专门狙杀那些滞后掉队、心存侥幸的匪卒,短短片刻,又有数名土匪倒在逃亡路上。
至此,入侵沈家村的三十余名黑风寨悍匪死伤过半,剩余残寇仓皇逃出村落,再无半点战力。
村内枪声彻底停歇,持续半日的屠戮浩劫,终于落幕。
满目残垣焦土,黄土浸透血水,浓烟与血腥气混杂着风沙,笼罩整座死寂的村落,处处都是浩劫过后的破败与悲凉。
石狠收枪喘息,眼底战意未消,急声开口:
“砺哥,匪首已死,匪寇全部溃逃!”
“现在追上去,正好把这群残匪赶尽杀绝,永绝后患!”
鬼七也颔首附和,眼神锐利:
“他们现在一心逃命,毫无抵抗之力,现在追杀是最佳时机!”
沈砺伫立残墙之上,指尖摩挲着微微发烫、带着磨损痕迹的鲁格手枪。
远眺茫茫荒原,神色冷静异常,没有半分大胜的狂喜。
“不用追。”
他的声音沉稳冷静,句句贴合实战局势。
“第一,连续多轮点射后,我们剩余子弹不足三十发,弹药已然告急,撑不起长途追杀。”
“第二,荒原开阔无掩体,一旦逼得残匪绝境反扑,我们三人极易陷入合围死局。”
“最重要的是,王疤只是一个小头目。”
“黑风寨盘踞漠北数年,根基雄厚,寨内有大当家坐镇,精锐人手、军械战马,远非今日这支小队可比。”
今日击杀王疤、打残匪队,看似是绝境翻盘的大胜,实则是彻底捅破了黑风寨的底线。
山寨折损数十人手、丢尽脸面、头领殒命,这笔血海深仇必定被死死记下。
用不了多久,黑风寨必然调集精锐前来复仇。
真正的死战,从来不是今日的巷战追杀,而是即将到来的大规模围剿。
石狠与鬼七闻言,瞬间收敛满腔战意,彻底冷静下来,看清了平静表象下的滔天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