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睁开眼的时候，后脑勺正磕在一张灰色隔间的桌角上。
疼。
真他妈疼。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后脑勺，掌心传来一片湿热。
还没等他看清手上的血，一连串陌生的记忆就像被人拿高压水枪冲进了脑子，
凯文·林，二十六岁，美籍华裔，加州大学尔湾分校会计学本科毕业。
成绩中等偏上，考过了注册税务代理人资格，进了美国国税局洛杉矶办事处，干了两年，还是个最低级别的税收官。
工资不高，权力不大，但有一项别人没有的东西，
【叮，税鹰系统已绑定宿主】
林啸愣了一下。
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只有他能看到：
【税鹰系统】
宿主：林啸（身份：凯文·林）*
等级：一级（实习税鹰）
累计征税额：0美元
技能：基础税法（联邦）、基础会计
体质：丁下（低于常人平均水平）
核心规则：成功征收税款即可获得奖励。金额越大、难度越高、抗税者越顽固，奖励越丰厚。
新手任务：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一笔税款征收（最低五百美元）。
奖励：体质提升至丁上、解锁技能【威压】
失败惩罚：永久丧失味觉。
“丧失味觉？“林啸坐直了身体，咬着牙低骂了一声。
他这辈子什么都能丢，唯独不能丢味觉。上辈子做程序员，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唯一的慰藉就是楼下那碗牛肉面，让他这辈子再也尝不到咸淡？
不可能。
他环顾四周，灰白色的办公隔间，堆满了文件夹和税表，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咖啡和复印纸的味道。
隔壁工位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有人在低声打电话，语气卑微到像在求人。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那是他的同事，迈克·陈，一个干了八年还在最低级别的老好人华裔，正在给一个欠税的纳税人打电话，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女朋友。
“罗德里格斯先生，我理解您的困难，但这笔税款已经逾期十四个月了……是的，我知道，我知道……要不我们再商量一个分期方案？“
林啸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罗德里格斯欠了联邦税四万七千美元，开着一辆宝马越野，住在帕萨迪纳的独栋房子里，每次收到催款信就换一个电话号码，迈克追了他半年，连一分钱都没收到。
“你这样他是不会还的。“林啸站起来，声音不大，但隔间里的空气似乎冷了一度。
迈克捂住话筒，回头看他，脸上写满了惊讶：“凯文？你没事吧？刚才你摔。“
“我没事。“林啸走到迈克的工位边，把话筒拿了过来。
迈克张了张嘴：“喂，你干什么，“
林啸已经开口了，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罗德里格斯先生，我是国税局税收官凯文·林。我现在正式通知您，您所欠的四万七千美元联邦税款，加上罚金和利息，目前总额为五万两千三百四十六美元。
根据《国内税收法典》第六千三百三十一条，如果您在十个工作日内未全额缴纳或与我们达成可执行的分期协议，我们将对您名下的银行账户发出强制扣押令，同时对您位于帕萨迪纳的不动产提交联邦税务留置权通知。”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您那辆二二款的宝马越野，车架号我这里也有，我很好奇拍卖能拍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一阵慌乱的声音：“等等等等，长官，我们可以谈。”
“十个工作日。“林啸说完，挂了电话。
迈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凯文，你疯了？我们不能这样跟纳税人说话，主管会，”
“他欠了四万七，开着宝马。“林啸把话筒放回座机上，语气平淡，“你觉得他是付不起，还是不想付？“
迈克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他想反驳，但事实就摆在那里，罗德里格斯的信用报告上，三张信用卡消费正常，车贷按月还，就是政府的钱一分不给。
林啸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来，开始翻面前那堆积灰的案件文件。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安静地闪烁着：
【新手任务倒计时：71小时48分22秒】
他随手翻开最上面一份文件。
纳税人：詹姆斯·惠特菲尔德
欠税类型：联邦工资税（雇主代扣未缴）
欠税金额：8，740美元
逾期时间：11个月
备注：纳税人经营一家干洗店，多次未接听电话，两次爽约面谈。
林啸的目光在“雇主代扣未缴“几个字上停了两秒。
这种税，在国税局内部叫“信托基金税“。
什么意思？就是雇主从员工工资里扣下来的社保税、医保税、联邦所得税预扣，这笔钱本来就不属于雇主，是雇主替政府代收的，法律上你只是暂时保管，是受托人。
扣了不交，性质等同于挪用。
这不是你的钱，你花了，那就是偷。
在国税局所有欠税类型里，这一种是最不被容忍的。
因为钱已经从员工工资里扣走了，员工以为自己的税交了，结果雇主把这笔钱揣进了自己兜里。
林啸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合上文件，拿起车钥匙，原主的车是一辆老款丰田卡罗拉，停在楼下，站了起来。
迈克又回头了：“你去哪？“
“收税。“
“现在？你连实地走访的预约都没做。“
“不需要。“林啸推开隔间，大步走了出去，“他已经爽约两次了，法律只要求我们发出扣押通知后给三十天缓冲期，又没要求我上门前得跟他商量。“
迈克张着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半天才蹦出一句话：
“这家伙今天吃错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