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无法救出共工,我巫族日后还如何凝聚盘古真身?这量劫……还如何去争?!”
一股深深的危机感,在这些洪荒强者的心中油然而生。
这截教首徒,今日的表现,实在是太超出常理了!
终于。
一直沉默的帝俊,此时再也坐不住了。
他一步踏出凌霄,降临在战场之上。
看着下方那一脸惨白的太一,看着那群惊魂未定的妖圣,再看看那暗中被震退的祖巫虚影,帝俊那张俊美的脸庞上,覆盖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寒霜。
他盯着吴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森寒,带着一股天帝的威压。
“吴深!”
“你好大的胆子!”
帝俊周身皇道龙气沸腾,指着那惨烈的战场,“你虽为首徒,却不过是一介后辈。今日这般手段,绝非你自身修为!”
“你……可是借了通天圣人之力?!”
帝俊这一声质问,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焦点。
是啊!
只有圣人!
只有圣人亲传的法力,才能解释他为何能碾压东皇、镇压祖巫、震慑群妖!
“道祖禁令,圣人不得随意出手插手量劫!你师通天,这是要逆天而行吗?!”
帝俊的声音滚滚如雷,瞬间将“违抗天道”的罪名扣在了吴深乃至整个截教的头上。
四周的妖圣们闻言,顿时恍然,眼中的恐惧顿时化作了愤恨与“原来如此”的释然。
“原来如此!原来是圣人赐力!”
“我就说嘛,区区截教首徒,怎会强横至此!”
“这是作弊!这是违规!”
群妖激愤,仿佛找到了这一场惨败的合理借口。
太一更是挣扎着从海水中爬起,咬牙切齿道:“皇兄,不必与他废话!既然通天教主不顾脸面插手,我们便去紫霄宫告他一状!让鸿钧道祖评评理!”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质疑与指控,吴深站在虚空之中,神色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愤怒。
甚至连系统面板上那关于“风险判定”的红光闪烁,都被他无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帝俊,看着这位天帝在那义正言辞的指责中,试图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一抹慌乱与无能。
“完了?”
吴深忽然淡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若是说完了,那便听我一言。”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帝俊,你也是一代雄主。”
“怎么到了如今,只会像个失败者一样,找这些借口?”
“我之力量,何须圣人赐予?”
“我便是我。”
吴深说着,身上那股原本内敛的气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迸发而出。
刹那间,一股仿佛来自混沌初开、鸿蒙未判的古老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东海。
那不是截教的上清仙气,也不是圣人的混元道果。
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霸道、仿佛凌驾于天道之上的意志。
“这……这是……”
帝俊瞳孔猛地收缩,心中那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的战栗。
就在他想要再开口,想要调动周天星斗大阵一探究竟之时。
吴深的身影,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征兆地淡去了。
就像是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碎,又像是一段虚幻的影画戛然而止。
没有空间波动的痕迹,没有遁光逃离的轨迹。
他就那么突兀地,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同那根燃了一半的断魂香,连同那座镇压了共工的五指山,一同凭空蒸发,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人……人呢?”
太一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虚空,手中的混沌钟都忘了收回。
“走了?”
鲲鹏妖师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神识感知。
原本紧绷至极的战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真空。
那些早已做好了殊死一搏准备的妖圣们,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手中的法宝尴尬地悬在半空,不知是该继续攻击,还是该庆幸劫后余生。
唯有那原本被镇压的共工,此刻正趴在地面上一脸茫然,摸着自己完好无损却早已吓得酥软的双腿,不明白那可怕的山岳为何会突然消失。
帝俊站在高天之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吴深消失的位置,那张威严的脸上,此刻神色阴晴不定,最后竟化作了一抹极尽复杂的惊愕。
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太一,声音干涩。
“回……天庭。”
这一声令下,宛若赦免金牌,让那一众早已吓得肝胆俱裂的妖圣们如蒙大赦。
“撤!快撤!”
鲲鹏妖师甚至顾不得心疼那面受损的妖师幡,裹挟着滚滚黑云,当先向着天际遁去。
紧接着,计蒙、英招等一干大圣亦是阵脚大乱,平日里的威严体面此刻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恨少生了两双翅膀,逃得甚至比那寻常妖兵还要狼狈几分。
与此同时,一名身形残破的身影在角落里发出不甘的嘶吼。
那九婴虽在先前的一击之下肉身崩碎,却侥幸留得一缕元神未灭,此刻正艰难地聚拢残魂,那十八只残存的眼眸中,满是怨毒与疯狂。
“混账!一群混账!”
九婴元神震动,发出尖锐的啸叫,“若非尔等挡住本座去路,本座怎会遭此大难?那吴深……”提及这个名字,他元神都忍不住一阵战栗,但随即被更深的羞恼取代,“他定是用了甚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我不服!我不服!!”
他正欲将这股邪火撒向身旁同样狼狈的妖将,却觉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
“够了!”
东皇太一浑身浴血,金甲破碎,手中混沌钟嗡鸣不止,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覆盖着一层令人心悸的寒霜。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九婴那残破的元神,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技不如人,便是死!若非皇兄有令,就凭你这几句无能的咆哮,本座便该亲手镇杀你,以免丢尽我妖族脸面!”
“太一……”九婴元神一颤,欲要辩解。
“滚!”
太一暴喝一声,周身太阳真火升腾,吓得九婴残魂差点消散,再不敢多言半句,化作一道惨淡的血光,狼狈退入妖阵之中。
帝俊立于天穹之上,并未回头看这乱象一眼。
他负手而立,目光深沉地投向吴深消失的那片虚空,眼底深处,那一抹惊容早已化作了浓重如墨的阴霾与渴望。
“截教首徒……”
他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一股寒意直冲顶门。
刚才那一瞬,他分明感受到了一股凌驾于皇道龙气之上的意志。
若非借助圣人法宝,若非早有准备,今日这东海之滨,或许真要成为他和太一的埋骨之地。
“力量……我需要更强的力量!”
帝俊的手指死死扣入掌心,心中那股对成圣的渴望,从未像此刻这般如烈火般焚烧着他的理智。
“若无圣位,这所谓的天帝,不过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通天敢收这般弟子,哼,这量劫,才刚刚开始。”
“走!”
帝俊长袖一挥,化作一道金虹,带着满腔不甘与忌惮,头也不回地冲破苍穹。
而在另一侧,随着五指山消散,一股狂暴的怒吼瞬间炸裂。
“啊啊啊!我不甘心!!”
共工身躯重塑,虽不再被镇压,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屈辱却让他几乎疯狂。
他猛地从海水中站起,十几丈高的祖巫真身如擎天之柱,巨足重重踏碎海面,激起千丈狂澜。
“那吴深究竟是何人?我要踏平金鳌岛!我要将截教夷为平地!!”
共工双目赤红,转身便要杀向金鳌岛方向,那副状若疯魔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祖巫的威严。
“蠢货!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只见虚空扭曲,十二道蛮横的身影显化而出。
帝江身缠红巾,面罩寒霜,手中空间法则凝聚成刃,直指共工面门。
“你还有脸叫嚣?”
帝江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被一介后辈单手镇压,如捏死一只臭虫般丢在东海,你将我巫族十二祖巫的颜面都丢尽了!若非我等暗中护持,你早已身死道消!”
“帝江!你竟敢如此说我?!”共工闻言,更是怒火中烧,转头便吼,“分明是你等来得太慢……”
“哟,这就怪到大哥头上了?”
一旁,祝融赤发飞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手中两条火龙若隐若现,“我看你就是平日里脑子进水太多,被人一巴掌拍傻了,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还在这丢人现眼。”
“祝融!你找死!”
共工本就憋着一团邪火,闻言顿时如炸药桶般被点燃,周身黑水法则狂涌,竟不顾场合,直接一拳向着祝融轰去。
“轰!”
祝融不避不闪,怒火升腾,狠狠迎了上去。
两股祖巫之力在空中碰撞,瞬间将这方刚刚平静下来的海域再次搅得天翻地覆。
其余祖巫见状,皆是面色古怪,却无人劝阻,甚至还有几位
“都给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