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敲我闷棍的那人，查到了么？”刘二毛收起笑容。
黄彪摇头，“一个大队的人太多了，好些人都不在家，再说那里离我们大队有些距离，我怀疑是红星大队的人，我让黄婆子去打听，昨天都有哪些人上山？”
刘二毛心里一惊，“他们不会从红星大队那边下山吧？”
黄彪冷笑，“那里也安排了人，放心，这次就是让那丫头跑回去了，也牵扯不到我。”
没证据，不会有人信。
姜岁双眼通红，感觉自己昨天还是下手轻了，就应该打死那个畜生。
“走！”宋明熙拉着姜岁的手慢慢后退。
两人跑出几百米，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姜岁伸手摸向腰间，那里放着她特意找的，和之前那块石头差不多大小的石头。
宋明熙也握紧手里的棍子。
低声呵斥，“谁？出来？”
一个人从树后走出。
“是你！”姜岁有些诧异。
竟然是牛棚里的那个老人，梦里，她在找姜眠的路上碰到过他。
后来，也是他，把姜眠破烂的身体带回去，埋在了爹娘坟边。
姜元的尸体，也是被他背回去的。
两个孩子能回故土，全赖眼前这位老人。
在另一个世界，有爹娘照顾，眠眠和元元应该不那么疼了吧。
再后来，姜岁就一直跟在黄彪那伙人身后，也不知道这老人怎么样了，有没有回城？
这是一个善良的老人！
她压低声音问道，“您刚才也在？”
胡志先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我知道另一条下山的路，那些人可能瞄上了眠眠和元元。”
话落，他就朝着一个方向走。
他今天之所以上山，就是听说姜岁不见了，他装病，想偷偷上山找找。
没想到正好听到那两人的谈话，一开始他没发现姜岁藏在附近。
是两人离开的时候，露了行迹，他就跟了上来。
“嗯。”姜岁点头，跟上老人的脚步。
她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帮助他们，梦里不知道，现在更疑惑。
但，不耽误她相信他。
宋明熙看着姜眠跟着那人走了，也放下手里棍子跟上去。
走了一段路，老人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喘着粗气的宋明熙，皱着眉头问，“你有病？”
在后世，这是骂人。
可这不是后世，宋明熙知道这人是在确认！
他点了点头，“小时候掉水里了，就落下了病根。”
胡志先点头，“我懂点医理，你可以寻机会来找我。”
他的身份特殊，轻易不能给人治病。
被人发现了，恐怕会受连累。
所以治不治，端看这人的选择。
其实要不是猜到这人就是岁岁的救命恩人，他不会开这个口。
宋明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躬身行礼，“那就麻烦老先生了。”
这种人，从自己的呼吸声中就能听出自己身体的异样，肯定不是他口中的“懂一点医理”。
懂亿点还差不多。
难得的机会，说不定重来一次，他早死的命就改了。
两人都明白，看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一路上，姜岁看到宋明熙支撑不住，就会去接桦树汁，趁人不注意，在里面掺一些神水。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胡志先突然停住了脚步，看向宋明熙，“那两人没看到你的脸，保险起见，你还是和我们分开走吧。”
看那两人的狠劲，估计不会放过帮助岁岁的人。
这人是知青，本身就难，要是再掺和进来，恐怕更是寸步难行。
宋明熙并没有拒绝，他的身体也支撑不住了，现在安全了，他要歇歇再下山。
胡志先走了两步，发现姜岁并没有跟上，他皱了皱眉，“这已经是安全区域了，他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
姜岁摇了摇头，“我自己下山就行。”
既然不想把宋明熙牵扯进去，那这老人也不能跟着她下山。
要是让黄彪知道了，就凭他特殊的身份，黄彪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人往死里逼。
胡志先留下一句，“我得去。”径直朝着山外走去。
姜岁急忙追上去，一把拽住老人的胳膊，“不行，不能牵连到你。”
胡志先停下脚步，“可我是外公啊！”
“外公？！”姜岁愣住了。
“对，我是外公，我叫胡志先，不知道你有没有听你娘提过。”胡志先主动说道，浑浊的眼睛里有泪花闪动，“现在，你还要拦我么？”
原来是外公。
怪不得，怪不得。
姜岁想到梦里的场景，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使劲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咬牙道，“那你更不能去了，眠眠、元元那里有我。”
“可是，”想到自己的处境，胡志先有些难过，自己的三个宝贝遇到了坎，自己却什么也帮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