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清脆的笑声,像银铃撞在心上。
刘夏偏头想躲,身子却不受控地颤了一下。
小丽颖本能地缩了缩肩,那股酥麻感顺着脊椎窜遍全身。
太舒服了。
就像跌进云端,四周都是粉红色的泡泡,现实世界彻底崩塌。
她眼神有些 ,意识开始飘忽。
直到香皂沫子擦干净,小智贤才收回嬉笑的神色。
她指尖动作变得极其细致,连皮肤褶皱都不放过。
那架势,简直是在打磨稀世珍宝。
泡沫褪去,青丝理顺。
小冰冰舀起清水,从头顶淋下。
水流冰凉滑腻,冲刷掉最后一丝黏腻,带来透心的凉意。
刘夏跨出浴桶。
小冰冰立刻裹上干巾,力道轻柔得仿佛怕捏碎他。
穿好汗衫,踩上木屐,刘夏径直往屋走。
路过门口时,他回头瞥了一眼。
故意板着脸,语气嚣张:“哼,趁你现在年纪小。
等明年能生崽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昂首挺胸进门,一副胜券在握的得意样。
然而,刚踏进门槛,他就愣住了。
床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宽大的罗汉榻。
刘夏冲出去吼道:“智贤,你换我床干嘛?”
小智贤吐了吐舌头,笑得狡黠:“以前就我一个人伺候,现在多了俩。
原先那张床,挤不下咱们四个。”
语气轻快,像是在讲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刘夏叹了口气,认命地躺上去。
床垫厚实柔软,整个人陷进去,像被云朵托住。
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待两个丫头收拾完屋子,小智贤也钻进房中。
指尖落在头皮上,按压、揉捏。
力度拿捏得死死的,酸爽直达天灵盖。
足底传来的力道恰到好处,顺着经络一路向上蔓延。
刘夏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连日来的疲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叹息,那是极度放松下的本能反应。
小冰冰与丽颖收拾完外头的琐碎,便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两人分工明确,一个负责揉捏脚踝,一个专注按压涌泉穴。
指尖力道渗透进皮肉,精准得如同尺量过一般。
酸胀感褪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从脚心扩散至四肢百骸的酥麻与温热。
毛孔似乎在微微张合,贪婪地呼吸着这份安宁。
在她们细致的照料下,刘夏的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嘴角还残留着一抹未散的笑意,白日里的劳累已随着呼吸彻底消散。
屋内静极了,唯有窗外草丛里不知名的虫豸在低鸣。
那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天然的摇篮曲,轻柔地拍打着夜色。
静谧的氛围笼罩着小院,将这份温馨定格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天刚蒙蒙亮。
刘夏推开门,迎着初升的晨曦开始晨练。
五圈绕村跑,雷打不动的习惯。
但今天的气氛有些微妙。
刚跑完第一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地面微震,尘土飞扬。
刘夏侧头回望,只见村防队正呈战斗队形逼近。
队长牛金走在最左侧,目光如炬。
队员们步伐一致,落地有声,显然是下了苦功夫磨合的结果。
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充满爆发力。
“绕村跑啊,不怕你呀!”
“跑五圈啊,吃烧鸡呀!”
“桃花源啊,我的家呀!”
“为了你啊,不怕死呀!”
洪亮的口号声震耳欲聋,透着股不要命的狠劲。
这些词儿还是牛金之前特意来讨教刘夏要来的。
为的就是在这群汉子身上,注入一股凝聚不散的精气神。
队伍掠过刘夏身侧时,他脚步未停。
反而转过头,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张汗水浸透的脸庞。
紧接着,一声大喝炸裂开来:
“兄弟们好。”
这声音不似平日温和,反倒像闷雷滚过天际。
道旁的枯枝被声波震得簌簌发抖。
排在最后的张二狗脚下一滑,险些栽倒。
尽管刘夏孤身一人,但这股内劲却浑厚绵长,穿透力极强。
硬生生压过了所有奔跑的脚步声。
周遭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他那声问候在空气中回荡。
“少爷好!”
牛金带着那一帮子汉子,嗓门扯得老高。
这动静大得简直要掀翻屋顶,透着一股子要把天都震碎的劲头。
刘夏没停步,脚下步子迈得轻快,嘴里还不忘招呼:
“大伙儿辛苦。”
“为桃花源拼了!”
回应声浪一重接一重,那是刻进骨子里的忠诚。
他没在那儿摆架子。
等队伍呼啦啦跑过去,他才慢悠悠跟在末尾。
前面的牛金回头瞥见这一幕,眼皮都没眨一下。
但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给身后人递了个眼神。
懂行的都知道啥意思。
全队瞬间提速,脚掌拍在地面上的声音密如暴雨。
刘夏察觉到了这股子较劲的意味。
他不恼,反倒心里舒坦。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帮人在乎他的眼光。
谁都想在他面前露一手。
跑到第三圈时。
刘夏深吸一口气,丹田内息流转。
整个人如同离弦利箭,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眨眼间,就把那群累得气喘吁吁的家伙甩出老远。
衣角带风,身影模糊。
村防队的人只觉眼前一花。
再抬头看时,那道青色背影已出现在十丈开外。
五圈跑完。
刘夏站在村口老井旁,气息平稳,面不改色。
反观身后的村防队。
一个个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队长牛金脸膛黑红,却还要硬撑着竖起大拇指。
张二狗瘫在边上,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刘夏身上干爽的衣服。
那眼神里的嫉妒和佩服,藏都藏不住。
牛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子,吼道:
“明天加练半个时辰!”
“是!”
刘夏嘴角微扬,转身往家走。
布鞋踩在沾满露水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看着鞋底晕开的水痕,他思绪飘回了大学时代。
那时在太极社晨练,剑锋划破空气的清啸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如今手里没家伙事。
这身功夫,该往哪儿使呢?
脑门猛地一记闷响。
刘夏愣神,随即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骂了一句脏话,暗骂自己脑子进了水。
干嘛非去找什么铁剑?
随手折根树枝,不就能凑合用了?
晨光透过柳林,在他肩头洒下一片碎金。
视线扫过,一根嫩绿的枝条晃悠进眼里。
拇指粗细,皮色鲜亮。
晨风拂过,枝条轻颤,竟透出一股凛冽的寒意,好似兵器出鞘前的低鸣。
“正合适。”
他指尖夹住柳枝,手腕微沉。
咔嚓一声脆响,断口平整。
试了试手感,刚松手,三片落叶凭空被剑气绞碎,化作六瓣飘零。
刘夏眼睛一亮。
拎着断枝,大步往回走。
拳法先放放。
今天专修太极剑。
站定,气沉丹田。
肩膀放松,肘部下垂,背部弓起如龟背,脊梁中正。
手中柳条轻摆,动作慢得像是在抚摸情人发丝。
脑海中招式翻涌,手中柳枝随之游走。
一招一式,绵里藏针。
太极剑讲究细腻严谨,舒展优美。
以静制动,后发制人。
剑势轻灵,柔能克刚。
避开硬碰硬的实处,专打对方空虚之处。
这套路子,在武学界可是出了名的难练,也出了名的好看。
此时的刘夏,脚下步伐轻盈,如同猫踏雪地。
进退之间,虚实变换极快。
身体旋转自如,中正安舒,毫无歪斜之态。
手中的柳条,时而快如暴雨梨花,时而轻似燕子穿帘。
剑尖所指,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带着万钧雷霆之势。
每一次震颤,都引起周遭气流激荡。
力量与美感完美融合,宛如一首流动的诗歌。
他彻底入了定,浑然忘我。
忽然身形暴起。
足尖轻点,如踏云絮。
手中柳条吞吐间,化作一条青色游龙,直刺桂花树干。
“好家伙!”
旁边传来一声惊呼。
那柳枝竟然深深没入树干,只留半截在外面颤抖。
刘夏收势回头。
只见小智贤瞪大双眼,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他用力一拽。
噗嗤。
柳枝断裂,卡在木头里。
刘夏随手扔掉残枝,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智贤吓得赶紧捂住嘴,脑袋疯狂点头,像只啄米的鸡。
不远处的灶房门口。
小冰冰和小丽颖正端着碗筷,探头探脑。
两人刚才一直在偷看少爷练功。
见少爷停下,这才敢出声。
“少爷,早饭备好了。”
刘夏应了一声,转身进屋洗漱。
四人刚落座。
院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工装、神情严肃的男人陆续走进刘家院子。
都是村里各大厂子的负责人。
稍顷。
刘夏踱步走出膳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