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两个小姑娘也眼巴巴地望着那个水瓶,一副馋猫模样。
娄晓娥听到声音,身子微微一僵。
她没想到苏远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会在女儿面前这么尴尬。
她暗自咬了咬唇,埋怨自己没出息,明明以前也见过,怎么此刻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样?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缓缓站起身来。
这一站,苏远才看得真切。
这女人今日格外惹眼,身段窈窕,气质出众,比起往日更加迷人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团团递来的空瓶,熟练地拧开新的盖子,递到女儿嘴边:“慢点喝,别呛着。”
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子父爱的宠溺。
看着这一幕,娄晓娥心中五味杂陈。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说道:“苏远,好久不见暖暖她们了,心里挂念,就想着过来看看。
顺便……也想和你叙叙旧。”
她的目光在苏远脸上停留了片刻,心底不禁嘀咕:这家伙怎么感觉比上次见面又挺拔了些?那股子沉稳劲儿,真是越来越勾人了。
苏远没有接茬,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与疏离。
他在审视这个女人的动机。
买零食、陪孩子,这些举动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算盘?
就在这时,三个小丫头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微妙的气氛。
芊芊最后一个喝完水,懂事地把杯子塞回父亲手里,然后拉着妹妹们往后退了半步。
她眨巴着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笑道:“爸爸,你和漂亮阿姨慢慢聊,我们要去找隔壁的小明他们玩啦!”
说完,三只小手手拉手,像几只欢快的小鸟,瞬间跑出了苏远的视线范围,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风中回荡。
那两个小丫头像两只受惊的燕子,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慢点!别摔着!”
苏远冲着背影喊了一嗓子,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待视线收回,他转向坐在对面、神色复杂的娄晓娥,随手拉过一把椅子示意她落座:“既然来了,就坐下慢慢聊。”
昨晚媒婆上门时的那番推拒,苏远本以为这事就此翻篇,却没想到今天娄晓娥会再次登门。
看着眼前这位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千金 ** ,苏远心里早已有了几分预判——她是来谈婚论嫁的。
娄晓娥没急着开口,目光温柔地落在苏远侧脸上,语气轻柔得像是在怕惊扰了什么:“昨天听媒人说你拒绝了,我心里挺意外的。
但转念一想,你又是个把女儿看得比命还重的人,为了她们不愿再娶,倒也合乎情理。”
她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股执拗的坚定:“不过,我是认真的。
苏远,我喜欢你。
你不必担心我会 ** 孩子,我不仅喜欢她们,更想把这份母爱毫无保留地给她们。
你会怎么疼惜她们,我也会怎么做。”
那眼神太真诚,真诚到让苏远心中警铃大作。
他原本以为经过昨日的明确回绝,对方该知难而退了。
谁知今日竟如此直白,甚至可以说是步步紧逼。
“娄 ** ,抱歉。”
苏远挤出一丝淡笑,试图用理性的冷水浇灭这团火,“感情这种事,光靠喜欢撑不起柴米油盐。
日子长着呢,人心易变,谁也不敢保证几十年后会不会厌倦。”
他身子微微前倾,抛出了最现实的理由:“再者,我不是孤身一人。
三个女儿等着我照顾,我不想让任何意外影响到她们。
若是将来你受了委屈,或者因为琐事心生怨怼,最终受苦的还是孩子们。
我不愿冒这个险。”
娄晓娥听懂了弦外之音。
她并非不通世故,自然明白豪门千金下嫁平民,面对一地鸡毛的生活琐碎,难免会有落差。
但她早有心理准备,哪怕是从无到有培养感情,也好过勉强凑合。
“苏远,你若担心的是我对孩子不好,大可放心。”
娄晓娥并未退缩,反而更加认真地看着他,“至于厌倦……没有开始的喜欢,何来后来的厌倦?我既已下定决心,便不会轻言放弃。
我不怕吃苦,只怕错过。”
苏远感到一阵头大。
这姑娘怎么就这么钻牛角尖?自己已经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了,连“喜欢不能当饭吃”
这种话都搬出来了,她居然还能接得住?
回想一下自己的条件:普通职员,带拖油瓶,长相 ** ,除了对女儿好点,似乎真没什么特别吸引她的地方。
难道真是自己魅力太大,迷得人家晕头转向?
荒谬。
苏远揉了揉太阳穴,心中五味杂陈。
他无法想象娄晓娥真的融入自己家后的场景,那种阶层和生活方式的巨大差异,就像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娄 ** ,你的心意我领了。”
苏远叹了口气,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但我需要时间考虑。
毕竟这不是一纸婚书那么简单,我要对我的女儿们负责。
在我给出最终答复之前,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谨慎。”
“我或许能陪着你胡闹,但我的女儿们不行。”
苏远收敛了笑意,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面前这位娇俏的女子。
他并非要生硬地拒绝娄晓娥的好意,只是需要让她明白,婚姻绝非儿戏,更不是一时冲动的产物。
对于苏远而言,结婚意味着责任的叠加。
除了眼前这份情愫,还有长达数十年的柴米油盐,以及两个 ** 未来的人生轨迹。
即便娄家富甲一方,他若真要迎娶娄大 ** ,也绝不会伸手去沾那份豪门的光环。
他的底气在于自己未来的潜力,只有当他站在更高的位置,拥有了足以庇护妻女安稳生活的能力时,这段关系才具备真正的基石。
因此,他对娄晓娥的求爱,必须慎之又慎。
娄晓娥起初因苏远的推脱感到一丝失落,但很快,她读懂了这层拒绝背后的深意。
这不是冷暴力,而是一个成熟男人对生活最务实的考量。
这种不卑不亢、不贪图女方家世的态度,反而让娄晓娥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她看着苏远那张沉稳的脸,心中愈发笃定:这才是值得托付的男人。
不骄不躁,清醒理智,哪怕面对娄家 ** 的身份 ** ,也能保持如止水般的定力。
连门口的保安都赞不绝口,称其为难得的人才,想必父母当初点头同意这门亲事,也是看中了他身上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和出众的能力。
“苏远,你慢慢想,我不急。”
娄晓娥的声音轻柔下来,带着几分坚定,“我会用行动证明,我会把她们视如己出,绝不让孩子受半点委屈。”
她的坦诚与包容,像春风般化解了空气中的凝重。
苏远转头望去,不远处,几个小丫头正围着一只路过的蚂蚁看得入神,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般响起,瞬间洗涤了他白日劳作的疲惫。
那纯粹的快乐让他心头一软,眼神中的坚冰随之消融。
“娄家的大 ** ,”
苏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诚恳,“你的心意我收下了,这件事,我会认真考虑。
毕竟,我希望她们能永远这样无忧无虑。”
就在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之际,一阵急促且充满戾气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许大茂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闯了过来,指着两人便是一通指责:“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在车间门口眉来眼去,你们还要不要点脸?笑得这么开心,到底在算计什么?”
其实许大茂刚才在宣传科憋得难受,出来溜达解闷,刚走到附近,就听见门卫大爷的闲谈。
那些话语像钩子一样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听说娄家的千金真的来了,还拎着大包小包给苏远的女儿当礼物。
这消息让他嫉妒得发狂,于是迫不及待地凑上前,试图抓住两人的把柄,发泄心中的不满。
那两位安保人员望着娄晓娥温婉得体的背影,忍不住低声唏嘘。
这般大家闺秀的风范,确实不是寻常人家能比肩的。
不远处,许大茂的脚步猛地一顿。
捕捉到“娄晓娥”
与“苏远”
这两个名字同时出现,他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瞬间贴上了两名保安的身侧。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恨不得将对方的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
“今儿个在车间里,那帮人还在议论呢,说苏远拒了娄家丫头。”
其中一名保安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可你想想,哪有被人拒绝后还主动往人家跟前凑的道理?”
另一名保安接茬道:“这不正拿着点心去找苏远的闺女们嘛,摆明了是想拉近关系,讨好孩子。
啧啧,苏远这老小子真是走了八辈子桃花运,能让这种级别的大 ** 死心塌地追求。”
两人一边巡逻,一边啧啧称奇,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如临大敌的男人。
许大茂听完,只觉得脑子里“轰”
的一声。
娄晓娥来找苏远?
之前明明听说是苏远把人家给推脱了的!
怎么转头又找上门了?
一股无名业火直冲脑门,许大茂双眼通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再也按捺不住,几步窜到两名保安面前,面目狰狞地质问:“你们刚才说什么?娄晓娥去找苏远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什么时候去的?人在哪儿?具 ** 置在哪?”
此刻的他,活脱脱一副捉奸在床的疯狗模样,死死盯着两名保安,仿佛只要他们敢说错一个字,就要扑上去咬断他们的喉咙。
两名保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吓得一激灵。